“江先生，你胳膊底下是什么东西？”鸭舌帽的眼中射出凌厉光芒，皮笑肉不笑盯着江潮。
“钱啊！靠，没钱我来交易个屁！”
江潮笑骂一句，手慢慢伸进怀里，掏出一只黑色塑料袋。
“这里是八万块，兄弟要不要数数？”
江潮选择带这个数目出来，其实很有技巧。
八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既能让对方看出自己有钱，又不会诱惑他们见财起意下黑手。
这些做黑市买卖的，过手的金钱数以十万、百万计，不至于为了区区八万块损失一个潜在的金主。
“行了，江先生请跟我来。”鸭舌帽检查完毕，确信江潮身上没带武器，随即领路进入化工厂内部的一个铁皮棚子。
进去之后，江潮发现铁皮棚子所有窗户全都挂着黑漆漆的布帘，里面倒是灯火通明。
五六个夏州本地长相的汉子坐在工具台改装的桌子前，上面摆着夏州老白干、烧鸡以及花生米，边吃边喝，显得很惬意的样子。
看见江潮，为首一个膀大腰圆，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站起身，大笑道：“江先生，哈哈，我们可算见面了，在下犀牛！”
对方两只油腻的大手在身上蹭了蹭，毫不见外拉起江潮，态度显得很亲热。
江潮若有所思看了看几人，忽然挣开对方，转身就要走。
“靠，江先生，你什么意思？这是不把我犀牛放在眼里啊？”
江潮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没想到，随着犀牛怒吼，几个汉子抱着双臂，迅速拦在江潮面前。
“犀牛？犀泥马的牛！”
江潮转过身，冷冷盯着对方，话里直接带出脏字。
“草，你踏马骂谁呢？”犀牛哥的脸色顿时黑了。
“江某大老远带着真金白银过来，老子让你们搜身没有？钞票是假的吗？电话里说的清清楚楚，必须见到犀牛才交易，老子诚意十足可你们呢？草，真当我江潮是吓大的啊！”
说着，江潮手一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边的壮汉已经被他单手提了起来，并且对方手里的铁榔头也到了江潮另外一只手中。
江潮露了这一手，铁皮棚里十几个家伙顿时动容。
犀牛身后有人忽然有人大喝道：“住手，有话好说！”
一个看着文质彬彬，身材中等，年纪大约四十出头的男人站起身，脸上带着笑意：“江先生果然不是瓷锤啊，你是怎么看出他不是犀牛的？”
问完这句话，中年男子正色道：“鄙人赵海，道上兄弟给面子叫一声犀牛哥。”
见对方有人出头，江潮盯着赵海看了足有两分钟，再次摇头道：“你不是犀牛！算了，我看你们根本不想交易，就踏马想着试探老子是不是雷子吧？”
瓷锤是西北方言里傻瓜的意思，而雷子，则暗指警察。
赵海脸色一下变了，他没说话，铁皮棚子角落里忽然有人咳凑一声：“江先生了不起啊，看来我这个老东西不露面，今天的交易还真是要黄。”
这个声音响起，那帮家伙纷纷起身，态度毕恭毕敬喊了一声：“犀牛哥！”
几分钟后，江潮大摇四摆坐定，终于和今晚交易的正主，夏州黑市数一数二的大佬犀牛哥正面相对。
江潮没想到，犀牛哥其实是个老人，年纪就算比周正宇小几岁，但肯定超过六十。
犀牛身材并不高大，长相普通，面颊上带着两坨高原红，如果不是出现在这里，看上去和夏州本地卖菜的老农没有任何不同，真不知道为啥号称犀牛？
“江兄弟眼睛毒得很，以前当过兵？”犀牛哥试探道。
“当过，后来被队伍开除了。”
“开除？”犀牛哥一愣，随即大笑道：“开除好，哈哈，吃粮当兵有啥意思啊，那点军饷还不够老子塞牙缝了。”
见江潮没吱声，犀牛哥又问：“江兄弟，你怎么看出他们是冒牌货？”
江潮淡淡道：“犀牛哥，你出面的时候，手下兄弟啥反应？他们说话的时候又是什么情况？现在还用我解释吗？”
“哟，”犀牛哥看了看四周，指着江潮：“瞧瞧，都踏马给老子瞧瞧，这才叫真正的行伍出身啊，我说呢，你们装的也太不像了，一点没有老子身上的气势。”
这帮家伙当然明白江潮说的什么意思。
前两个冒充犀牛哥的人，手下小弟态度不够恭敬，身上也没有一方大佬该有的气势，被识破还有啥好说的。
“江兄弟，我可以给你一张三天后黑市交易通行证，你打算带几个人过来？”闲扯几句，犀牛哥终于说到正题。
“包括我，两三个吧。”江潮没有把话说死。
“行，八万留下作为入场保证金，后天晚上等我电话。”
“成！”
这一次，江潮没有提出异议。
地下黑市交易，当然有人家的规矩，江潮又不是来杀人的，他只想帮助姚婧得到那件东西罢了。
“交易名单兄弟先看看，我不会发消息留下证据，所以能不能记住全凭江兄弟脑子了。”
双方谈妥，犀牛让人拿出两张A4纸，上面印着三天后黑市交易里将会出现的东西。
江潮扫了一眼，只用了两秒钟：“犀牛哥，我心里有数，就这样。”
“送客！”
江潮离开后，身高两米的巨汉，看着像师爷的中年人，还有其他十几个手下围在犀牛哥身边。
“老大，江潮真的想交易？这货只看了几秒钟，能记住个屁啊！”
听到巨汉问，犀牛哥冷笑：“就凭江潮看了两三秒，你就觉得人家不想交易？不交易送八万保证金过来干毛？”
“会不会迷惑我们啊，这家伙要是雷子，到时候给咱来个一杆钓鱼咋办？”
“还一杆钓鱼呢，那叫一网打尽！石头，没文化真可怕，你小子再不长点心好好学学，也就这点出息了！”
犀牛哥骂了两句，又道：“雷子肯定不是，我觉得姓江的很可能属于定向交易这类人，他恐怕只想从这次黑市交易中买走一两样东西！”
“犀牛哥，所以江潮根本不用记住货物名单，只要看到他想要的东西在上面就够了？”
“对，小火说的对！”
犀牛拍了拍身边中年人的肩膀：“江潮的身份没问题，有人打过招呼的，不过谁和他一起来必须查清楚了，这件事小火你来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