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非花打算狠狠教育江潮的时候,海州的这片郊外,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华国五圣师,天师居首位。
华夏最顶尖的五位武道强者,不世出的老怪物,代表了华国数千年来武道传承。
龙虎山上张天师,武道功夫登峰造极,三十年前已经稳固圣武宗师境界。
岁月如梭白驹过隙。
这些年来,没人知道张真人是否已经成为数百年未曾出现过的仙武宗师。
当夜,老道身穿一袭黄色道袍,出现在海州郊外的荒野里。
陪同他同时出山的一名中年道长轻声问:“师尊,为何要在海州郊外停留?我们不该去港口么?”
赵天强拜访龙虎山时说的很清楚,日国武神大石晋合已经出关,不日前往华国找一个叫江潮的后辈复仇。
因此,正常情况下,如果不想直接去港口,也该进入海州市区,找个环境好一些的宾馆住下。
海州这片荒郊可没有道观,即便张天师想要借住,怕是也没办法了。
“世明,为师此次下山,一来了结当年欠下赵家的恩义,二来,顺便也想走访故人…大限将至,为师的时间怕是不多了啊!”
听到张天师感慨,中年道士世明低下头,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
尊师羽化的时间点越来越近,但那个可恶的赵天强,却偏要请恩师出山!
世明很清楚,这次的对手绝不简单!
日国武神大石晋合,号称日国数百年来第一人,厚积薄发十年之久,一旦突破就是圣武宗师境界的顶级强者!
大石晋合的天分,师尊曾经提起,说是龙虎山一脉弟子无人能出其右!
这句话的意义重大,影响更是深远。
道家龙虎山正一教,历代强者辈出,尤其最近两代,更是人才济济。
老天师如此说,便是表明,在张真人眼里,座下两代数百弟子,修武天资方面无人可以和大石晋合相提并论。
虽说大石晋合只是新晋圣武宗师,实力肯定比巅峰圣武宗师的张天师有所差距,但双方交手有一条必须考虑:天师年事已高并且大限将至,而大石晋合则年富力强,四十多岁正是体力最佳的年纪,此消彼长,这一战的结果却是不好预测。
何况。
就算张真人能够击败大石晋合,将其挡在国门之外,但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天师自己的身体必然也会受损,说不定就会提前陨落。
一想到师尊很可能回不到龙虎山,羽化在异乡,世明心里便隐隐作疼。
“世明,所谓人的命天注定,这句话听上去粗鄙,却是人世间的至理名言!”
张天师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看向关门弟子,微笑道:“所谓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如浮萍飘过不落痕迹。比起芸芸众生贩夫走卒,为师羽化后还能在历代祖师祠堂占据一隅之地,更有你们这些徒子徒孙供奉香火,难道还不知足么?”
“可是…”世明想要说什么,却终是难以开口。
道家遵循【道法自然】,简而言之,就是尊重客观规律。
生老病死,在道门高功、真人眼里,正是顺其自然的表现,乃是世上最为合乎情理的状态。
世明从小出家,跟着正一教掌教真人精修道法,他当然明白这些道理。
只是道理归道理,人情却难以抗拒。
哪怕以道门弟子的淡然处世态度,世明知道师尊说的全都没错,可心里还是无法接受。
世明如今年过四十,是张天师关门弟子,一生下来就被父母遗弃,是好心人将他抱上龙虎山,受到张天师收留。
老真人的实际年龄他也不清楚,只知道耄耋之龄肯定不止。
是不是百岁老人不敢说,但年过九十,怕是基本能够确定。
九十多岁啊!
每每想到如此高龄的老恩师还要与武道强者拼命,为了维护国威,为了保护一个从未见面的后辈,世明心里便会阵阵酸楚。
“世明!”
小徒弟的心思怎能瞒过天师法眼,张真人手中拂尘轻轻动了动,世明便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四面八方将自己包裹。
“去休!”
张天师一声喝,像是觉得徒弟脚程太慢,内息涌动之间,周身上下泛起阵阵华彩。
随即,世明便觉得如同腾云驾雾般,被老真人一下抛出十数米远。
正在不明所以,就听一道如夜枭桀桀的苍老声音忽然响起。
“张老道,一别经年,你倒是活得越来越精神了!”
对方的语气并未带出一丝敬意,恰恰相反,甚至有种很明显的火药味。
“童姥,数十年过去,你还是这般火爆脾气…呵呵,你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不明白收敛秉性其实是对自己好吗?”
张天师笑了,比起对方,他的态度显然温和许多。
这么说,师尊口中的故人,便是面前这位…?
世明睁大眼睛细看,发现来人是一名身材矮小,腰肢佝偻,目测不超过一米二的老太婆。
老太婆年岁极大,满脸褶皱,说不上美丑,手里拄着一根凤头拐杖。
她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何我毫无所感?
已经是伪师巅峰的世明,大惊失色!
一是因为对方如同鬼魅,何时出现完全无感。
二是,如此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太婆,难道就是连师尊也要心生忌惮的绝世高手?
若非如此,师尊不会使出【拂尘贯日】的精妙招数将自己远远送出去。
这便说明,老太婆是足以配得上和师尊匹敌的对手。
世明想要冲过来为师父压阵,却发现走近几步之后,忽然被一道看不见却如有实质的气墙阻挡。
这是双方内息外放形成的真气屏障,宗师以下,别说破开气障进入,甚至稍微用力击打,就会被真气反噬,身受重伤。
世明心里一紧,他明白了,师尊这是摆出对等的姿态和对方叙旧或者厮杀,他这个伪师定是完全帮不上忙的。
龙虎山上张天师,那可是武道宗师高阶,圣武宗师巅峰水准!
而且这些年来,世明时而听师兄们议论,有人说张天师已经突破仙武宗师境界,达到数百年没人达到过的绝世强者位阶。
仙武宗师啊,那是传说中【抽刀断河,劈掌开山】的武神!
虽然世明知道这么形容肯定是夸张了,但足以见得,一旦达成仙武宗师,完全和其他武者不是同一种概念。
就相当于,人类的武器哪怕再厉害,那也只是武器,核武能够毁灭地球,但真的能导致地球爆炸吗?
毁灭的其实只有生命而已。
但星体不一样,一旦足够质量的星体和地球相撞,只要几分钟,诺大的地球就会粉身碎骨。
仙武宗师,就是星体。
至于其他等级的武者,哪怕是圣武宗师巅峰,也只是威力大小不一的武器罢了。
可是。
能让师尊张天师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对面身材矮小的老婆婆,其武道等级该是何等恐怖,这还用说吗?
世明发呆的时候,真气屏障里,老太婆童姥抬起头,眼里精光四射!
她正是明月山庄伴随花非花身侧的长婆婆。
“牛鼻子老道,废话少说,这么多年没见面,老太婆的手可是痒得很啊!”
长婆婆阴恻恻笑道:“年轻的时候,你我交手不下十次,每次都要输你一招半式,这口气我始终咽不下。”
“童姥啊,你我诺大年纪,何必争一时之长短?”张真人笑道,摇摇头,表情颇为无奈。
长婆婆却不管对方怎么说,逞强道:“十年前,老太婆冲击仙武境失败,走火入魔险些死在海州,后来机缘巧合被被一个小丫头救了…嘿嘿,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机会进阶。”
“圣贤之言,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童姥,当年我劝你的那些话,并非擎空自创,都是转述前辈先贤语录!”
张天师喊出自己俗家名号,看来是不打算和长婆婆谈论道法了。
“张擎空!”
长婆婆冷笑:“老太婆一辈子不服人,你和黄山上那位算是例外!那个家伙我是拿他没办法,对你则是永远差一招,所以…我服气!”
张擎空捻须微笑,并未接茬,他知道长婆婆随后肯定还有话说。
果然。
就听长婆婆又道:“我们华夏五圣师,虽然大家都是圣武宗师,不过一直以来,你和黄山那家伙算是独一档,另外三人稍差半筹。”
张擎空笑了笑,既未点头也没摇头,保持不置可否的状态。
“服气归服气,可这个位次排名,老太婆还是想要争一争的!”
长婆婆显然了解张擎空脾气秉性,继续说道:“本想抽空去一趟龙虎山找老道比划比划,却没想到你竟然主动来海州…嘿嘿,莫非你个老牛鼻子已经突破仙武境了吗?”
说着,长婆婆手里凤头拐杖猛然砸在地上。
顿时间,一道如同水波状的皲裂纹路,以整齐划一的同心圆方式,向着四面八方传导出去。
大部分纹路来到真气屏障处自行消亡,其余一部分,则在张天师脚下半米处凝固,不得寸进。
顺着纹路越积越多,忽然爆出一声巨响,空间受到波及,几乎出现阵阵扭曲的错觉。
“张擎空,老太婆虽然冲击仙武境失败,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的圣武宗师巅峰,却是稳固了!若是你没有进入仙武宗师等级,今日之战,你我半斤八两,怕是不容易赢我!”
张擎空挑了挑两道雪白的长眉,脸上含笑:“如此,恭喜老友了!”
不远处,听到两个加起来差不多二百岁的老家伙对话,世明想死的心都有。
无量天尊!
这话怎么说的,童姥这个老太婆是不是脑子有水啊,已经那么大岁数,偏偏还要争什么位次排名?
简直了…世明真心无法理解,鼻子都要气歪掉。
他是出家道士,生性淡薄,看轻名利。
可别人却不见得这么想。
在很多顶级武道强者心里,每个人都希望成为那个举世无双的天下第一!
习武之人,首先寻求突破武道至境,然后若是得遇机缘,将力图一窥天道。
如果达不成这一点,就会退而求其次,追逐武者地位。
毕竟,看破红尘,内心完全没有执念的人,也是很难成为真正的强者。
童姥长婆婆,一生醉心武道,而且性格刚毅倔强,从不服人。
能从她嘴里说出佩服两个字,已是难得之极,但要说从此不争排名,却是不符合她的性格。
若是老天师一直呆在龙虎山,长婆婆或许不会下定决心前往挑战。
但现在!
既然对方来到海州,如此切磋过招的良机,长婆婆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这就叫道不同不相为谋。
世明理解不了,不代表别人不会那么做。
张擎空倒是豁达。
见长婆婆跃跃欲试非要伸手较量,知道今天怕是躲不开了。
若是不露一手震慑对方,想要和长婆婆叙旧完全没机会,更别说还想请她帮个那个忙了。
自家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有些情况,张擎空不可能向外人明说,只能动用一些特殊手段。
虽然。
这种手段的结果,很可能导致某种最坏结果出现,但张天师却必须这么做!
“童姥啊,你我老胳膊老腿,不适合长时间厮杀,不如这样吧…”
长婆婆立马皱起眉头,她可是知道的,比脑子,人家张擎空足以甩她好几条街。
“牛鼻子,你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这句话出口,一旁观战的世明顿时听出几分画外音。
怕是前十次交手,师尊很可能没少让这位童姥吃瘪。
“呵呵!”
张擎空笑了笑:“这样吧,打来打去耗费体力不说,而且耽误时间…不如你攻我一招,擎空必不还手。若是能让老道向后退半步,便是我输了!童姥,你看如何?”
听到对方这话,长婆婆那双已经不能用柳眉形容的雪白眉毛当即竖起!
好你个张擎空,这是不拿村长当干部啊!
真以为老太婆巅峰圣武宗师是白叫的?
长婆婆气得面色发黑。
因为。
彼此都是圣武宗师巅峰,别说不还手硬挨一下,哪怕全力攻防,也不见得能够挡住,很多情况下必须避对方锋芒,徐徐图之。
张擎空这么说,口气如此之大,难道他留有什么后招?
这个念头只在长婆婆脑海转了片刻,便被驱赶出去。
张擎空是什么人?
那可是正一教当代掌教,龙虎山上张天师,道家最顶尖的真人!
而且数十年来始终稳稳压她一头,至于留下见不得人的后手吗?
莫非…
长婆婆心念一动,看向张天师的目光忽然不同了。
除非对方突破到仙武宗师境界,否则,绝无可能不还手接她一招。
长婆婆瞬间平心静气,凝神道:“牛鼻子老道,倒是没看出来,你的【息神】功夫愈发精深了,竟然能够瞒住老太婆六识九感…嘿嘿,难道你已经突破仙武境?”
“童姥啊,是不是仙武,一试便知,何必多言?”
张擎空的态度令长婆婆更加疑神疑鬼。
一咬牙,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强脾气冲上脑门。
长婆婆一声断喝,运起十二分功力:“如此,就让我见识见识龙虎山旷世绝学!”
……
自从江潮同意亲自前来楚氏集团总部和朴金律见面,楚芸的心就没有片刻宁静的时候。
随着时间临近,楚芸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坐起身想了想,楚芸摸了摸肚子,一咬牙穿好衣服,连夜来到集团总部。
叫门进入,楚芸发现值夜班的保安十分面生,印象里从未见过,不由心生疑惑。
不过。
既然对方堂而皇之出现在集团,并且制服、门卡都没问题,楚芸倒也没多想,打了个招呼,带着两个人乘坐电梯直奔大厦第十七层。
十七层,正是楚氏集团专门开辟出的员工活动中心。
里面有乒乓球台、羽毛球场、健身房、咖啡座,占了大半个楼层。
楚芸知道暗杀江潮的计划,天亮之后,朴金律会和江潮谈判,一旦江潮不肯认输妥协,朴金律就会安排高手和他单挑,以武决恩仇。
地点,就是活动中心大厅。
在这里,敌人会提前埋伏,对江潮进行伏击。
楚芸心想,必须亲自过来检查一番,否则心里怎么都不踏实。
开门进去,楚芸让人打开灯,来来回回走了一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活动大厅里十分安静,除了楚芸和两名随从的脚步声,倒是没有其他动静。
楚芸皱起眉,反而觉得情况不对。
宫本一郎卖给楚芸的消息,她不会全部相信也不会一点不信。
对方开口要出五百万天价,暗杀计划就算有所出入,但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因此,平时最正常不过的安静,却让楚芸觉得极为诡异。
不对!
一定有某些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藏着猫腻!
楚芸想了想,顺着墙壁轻轻拍打起来。
她是知道的,当时修建员工活动中心的时候,有人建议整个楼层全部利用,只是这个建议并未被梅姨采纳,之后的结果则是只用了超过三分之二楼层空间。
如此一来,这一层还有三分之一不到的地方,应该是空着的。
但楚芸从未见过有楼梯或者电梯通向那里,只要上到十七层,就会直接面对活动中心大厅。
梅姨为何留下一部分空间?
她想干什么?
那些地方,究竟有什么猫腻?
若是以前,这些细节楚芸不会关心,她也不是工于心计的人。
但此刻,她必须搞搞清楚,因为这一点隐患,很可能关乎江潮生死。
顺着墙体慢慢前行,楚芸一寸一寸拍打墙壁。
终于,行进到活动大厅西南角位置,楚芸发现墙壁传回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显得很空洞。
后面是空的!
楚芸立即反应过来,这段墙体后面,八成就是梅姨故意留下的隐秘空间。
那个地方不会有问题吧?
楚芸再次敲了敲,一咬牙,正准备让人砸墙,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梅姨带着七八个手下,面色复杂出现在楚云身后,轻声叹息道:“小芸啊,这么晚了,你不在别墅睡觉,跑到这里干什么?”
“小妈,我正想问问你,这堵墙后面有什么?”
楚芸毫不畏惧,迎着对方目光和梅姨对视。
“我怎么知道有什么?”
梅姨耸耸肩,故意装出不知情的样子。
“前几年设计活动中心,为了节约成本,是我让人将楼层隔断,留出大部分为员工谋福利…至于剩下的地方嘛,就是一些利用不到的空间罢了,四面都是堵死的墙体,当然不会有什么。”
说完,梅姨面色瘟怒道:“小芸,明天朴总和江潮谈判,这是关乎我们楚家生死存亡的头等大事,你管好自己就行,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我才是楚氏集团实际负责人!”
梅姨的话说得很重,表情已经极为不耐烦。
墙体后面有什么,她当然清楚,比任何认都清楚!
实际上,那里是梅姨故意留出的一个暗室,藏着不少这些年她从楚家搜刮贪墨来的东西。
珠宝首饰、古董文玩,还有华国币以及美金。
这些东西算是梅姨私房钱,加起来怕是价值几千万,当然不可能让别人知道。
不过昨晚之后,那些东西已经被她安排人搬空,里面藏着的,则是朴金律派手下偷偷送进来的几个铁笼子。
里面装着什么,梅姨没敢看,但笼子里传来的腥臭味道,以及不时发出的狂暴声音,足以让梅姨和几个知情亲信胆战心惊。
因此。
这个秘密她绝不会让楚芸看破!
如果这丫头不听话,非要让人砸墙,梅姨不介意暂时软禁楚芸,等到朴金律搞定江潮,处理干净现场,再找个理由糊弄她。
梅姨给出回答,楚芸当然不相信。
气哼哼喘了几口粗气,楚芸柳眉倒竖,怒道:“小妈,你别忘了,这里是楚氏集团,大厦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是楚家产业!我爸还没死,我才是楚家名正言顺的唯一继承人。”
“哟,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小芸,你敢这样跟小妈说话?你到底什么意思?”见楚芸翻脸,梅姨猛然沉下脸,怒道。
“我什么意思?小妈,我就想砸开墙,亲眼看看后面有什么!怎么,我楚芸没有这点权力吗?我还是不是楚家女儿,还是不是楚氏集团继承人!”
为了江潮,楚芸也是豁出去了,不惜和梅姨彻底撕破脸。
“梅撒脏…”
两人正在对峙,梅姨身边,一个面目阴沉的男子忽然说了一句。
楚芸听不懂什么意思,可她却知道,【撒脏】的发音,在韩语里的意思是老板。
梅老板…寒国人!
小妈身边为什么跟着寒国人?
一想到朴金律,楚芸猛然一激灵,一个非常不好的念头瞬间升起。
梅姨愣了一下,顾不上楚芸反应,以韩语和对方说了几句什么。
那个男人满脸不耐烦,一把推开梅姨,狞笑着向楚芸走来。
对方双手伸开,五指箕张,转眼之间,已经来到楚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