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妩芽则是道:“我同家里传了信,往后每年都会送钱回去。”不仅如此,她还替小弟找了学馆上学,包了小弟的束脩,此外对于父母的无理索求,她也自己斟酌着办了或者推拒,这些她当然不会告诉凌夭夭。
她已经长大了,可以替自己的未来做主,只要靠着先生的路子,不行差踏错,她就有着莫大的勇气。
凌夭夭点点头,“除了你们二人,官府还会分派一个嬷嬷,宫里的女官,届时可以帮着你们杀一杀某些人的威风,还会分派两支十人的侍卫队,除去护卫你们此去,也是作为今后医馆的护卫,这一路山高水远的,也好有个照应。”
这江南分院毕竟是嘉文帝下了新令后第一个设立的女医馆,也是太子多次问及之事,上下都关注着,凌夭夭策划起来虽然谨慎,但与官府那边交际却顺畅得很,简直就像是绿灯,过过过!除了必要的商讨,从没人为难过她。
凌夭夭深刻怀疑里头有某人的功劳。
听到这些,二人脸上都有喜色。
毕竟是从未涉足过的江南,此番远行,心里多少忐忑。
凌夭夭继续嘱咐了一番,一是开学馆的注意事项,二则还是那套医徳。
“先生放心,我们一定时刻谨记,不会丢咱们学馆的脸的!”
凌夭夭点头:“对于学生,也该贵精不贵多,否则便是一颗坏果子烂了全局,咱们招贤纳士,道不同不相为谋,千万不能招些不听劝欺师灭祖的来。”
她最后一句说着还笑起来,显然觉得这口气有些自得了。
而裴晶和范妩芽正色道:“是!”
凌夭夭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一事,便是我私人要交代的一个事儿,你们动身的日子大概在这个月中旬,届时我这边有十来个人,会与你们同行,去江浙府落脚,这里头有管事、小二、绣娘和美妆师,还有两个护卫,全是我的人,跟你们一起南下,将来也好相互照应。”
裴晶一怔,很快懂了:“先生是打算开另一个分店了?”
这初初的惊诧之后,她就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先生的桃夭坊那么厉害,大临县早就束缚了她,而京城的桃夭坊已经稳扎稳打,在京城上流圈子打响了招牌,江南富庶,江浙府更是有着一个码头,商机也是不小的。
凌夭夭也不瞒她们,毕竟打算让团队跟着人家一起走,不好藏着掖着:“不错,不过我也敲打过他们,顺路与你们一道南下后,在江浙府便自行落脚,你们也别因着我提携帮扶,官商分明,你们也算是官吏了,切莫落人口舌。”
以如今她的地位,若桃夭坊借着她的名头行事,只怕不少官府都会给几分面子,但这么一来,便利有了,却后患无穷。
要说凌夭夭不想赚钱是不可能的,但她也有自己的原则,从商须得有道,才能长久。
裴晶与范妩芽互视一眼,裴晶道:“先生放心,学生明白的。”只要桃夭坊的人没主动找她,不是危急关头,她绝对不插手。
凌夭夭自然信她,否则也不可能一直委以重任。
交代罢了要紧事,师生三人便坐在一起闲聊起来,无非是聊些医馆和江南的事情。
“听说江浙府风景甚好,烟雨朦胧,不会如北方这般寒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范妩芽有些憧憬。
她幼时一直拘在小村内,还是托了先生的福,才能走出去看看外头的世界,进了镇上,进了京城,就如同做梦一般,她从不敢想象自己还有这般造化。
裴晶则是更加稳重:“自是真的,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人人都说江南好,想来也差不了。”
凌夭夭略带羡慕:“你们去了江南也能寻个机会逛一逛了,若有机会,我倒是也想去看看。”
“先生和大人这般厉害,只怕将来朝廷更加离不得呢。”
这话是真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喻宏朗越来越受重用,这几年嘉文帝就很偏袒他,更别提太子朝中势力不大,最信任的肱骨心腹可不就是喻宏朗吗?眼看着就是一条位极人臣之路。
且如今朝堂大改,新进党崭露头角,这批新秀中亦是他正身率下,于新政贡献良多。
凌夭夭亦是,如今借着朝堂大改的东风,名正言顺地培养女医,她的地位和能力是兴办女医学以及选拔女医官最大的倚仗和里程碑,只要朝堂希望有越来越多的女医替国家、社会出力,就需要立着这么一个鲜活的代表,让天下女医可以有个盼头。
凌夭夭笑笑,不置可否。
在她看来,不论京官或者地方官,只要是踏踏实实干实事,都是为百姓谋福祉的。
当然,官越大,依旧能做到不忘初心的话,自然能做的事儿更多。
而这次加开恩科的会试,是为了朝中空缺急招人才,凌夭夭听说梁家那个表公子没中,只是冷笑一声。
当初武安伯府那般糟践凌蓁蓁,杨五那个混账居然还得脸了,凌蓁蓁入东宫后,他在外头喝酒说了几句酸话,无非是吟风弄月的无病呻吟,顺便卖个惨,说什么凌家看不上他,不肯他纳妾,瞧不上他表妹,转眼自个儿做了个妾,他一副真情错付了。
气得凌宋氏差点没找上门去。
这种只会嘴皮子功夫的纨绔子,凌夭夭实在懒得给眼神,多给几个眼神她都呕自己当初猪油蒙了心,早知道一定得死活坚定地反对这门亲事。
左右后悔无用了。
凌夭夭只能把这事儿直截了当告诉武安伯夫人,看她如何反应。
武安伯夫人也没令她失望,禁了杨兆同的足,还让他跟好友解释清楚,否则便扣了他的月饷。
“可惜杨夫人了,有这么个不孝子,以后可不安生了。”凌宋氏唏嘘道。
她自己的儿女上进,便十分看不过那些养出不肖子孙的人家。
凌夭夭不咸不淡道:“确实,虽然杨家人还算明事理,但太过愚孝,也太重所谓的亲戚之情,连长辈的远方亲戚都要庇护着,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