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笑盈盈的走近那人,用小手轻轻的摸了摸那名北越人已经是皮开肉绽的胸,扬了扬手中的东西,一脸邪恶地说道:“嘻嘻,早便听说过这种药物可以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知道这个东西在你身上试试,你会不会说呢?”
那名北越人显见小翠手中的东西,虽不知是何物,心里却透着毛燥燥地惊恐,心里没来由的想起一句话:女人出马向来是不奸不善。
原本十足的底气,便虚了几分,颤声说道:“你这个小妖女,可不要来邪的啊!你家爷爷是君子,行事磊落,讲求的是光明正大。”
小翠一面细细的将手中的那包药物洒在那名汉子*着的身上,一边似是解释似是恫吓地说道:“这包东西呢,具体叫什么名字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听我家姑娘说起过。如若将这东西洒在人的身体上,与体液发生正面接触后,便会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那种感觉呢,据说是又痒又痛,象是四体的神经和毛细血管被一根根撕裂着一般的痛,却又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痒在其间。是抓又能抓不得,却又是全身疼痛的想要死过去。你且说说,这会是种什么感觉呢?”
小翠的话还未说完,那名汉子一脸苍白,却依是强势的说道:“不,我不要,你这个小妖女赶快离我远点,不然我会杀了你的。”
望着那名北越人眼底里闪过的一丝惊恐,小翠“咯咯咯”脆笑着说:“怕什么啊?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其实我们绿林人最敬重的便是你们这种硬汉,如果实话实说了呢,在我们陛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兴许他老人家一时高兴,便会放过你的。或许从此后,做一个可以仗剑走天涯的绿林中人,亦算是一桩美事儿,但如果你执意不招的话,本姑娘会让你这后半生,一直过着这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生活。”
其实不只是小翠,便连梁义山这等人亦是知道,象这种从小培养出来的铁血勇士,用一般的血腥醋刑,是极难撬开他们的嘴的,但这也并不就意味着他们身上没有弱点。
不过是人,便连着神都会有其弱点的,只不过,时间仓促,一时不便把握他们的弱点。但象小翠这般想出如此邪恶的事情,却也是他们意想不到的。
果然如同小翠方才所讲的一般,没过多长时间,撒在北越人身上的药物便开始发生效力了。
因为被吊在房梁上,所以只见他紧咬着牙关,象是一具随时可以毙命的大虫,努力扭曲着身子,似乎想以此种方式来缓解自己身体上的不安。
全身的血管之中似乎是被放进了许多尖屁股的蚂蚁,或是正努力噬咬着自己根根神经线的蚂蟥,它们在时重时轻的啃咬着人的血管,这种比刑法更为厉害的折磨人的方式,让这名北越人连立马死的想法都有了。
实在挺不住了,他哑着嗓子大声叫着:“小妖女,你们把我杀了吧!”喊出来,兴许喊声出来之后,便会稍减内心里的恐惧与压力,但这名汉子比谁人都清楚,自己平白落入这几个来路不明的人的手里,除了大罗神仙之外,谁人也是无计可施的。
梁义山看事情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何况,同为男人,嘴上虽然不说,内心里对于小翠的此番做法也或有抵触。
那名北越人的脸上淌着汗,脸色痛苦且苍白,似乎是正在地狱中受酷刑折磨的恶鬼。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名北越人哑着几乎说不出话来的嗓子终于说道:“如果我实话实说了,当真能够放我一条生路或者让我痛痛快快的死去吗?”
梁义山郑重的点了点头,指一下梁将军道:“想必你早有耳闻,这位便是早年一直与你们北越开战的梁将军。因为一时受了贼人的陷害,举家蒙难,当时幸亏有人相助,方才逃出生天。只要你讲了实话,在帝王那边让梁家平了反昭了雪,梁将军是义士之人,断不会见死不救的。”
梁义山的话,让正在用力扭曲着身了的北越汉子停顿了一下,眼睛在梁将军的身上停留了二分之一秒的时间,稍后,一边拼力扭动着身子一边说道:“梁将军的威名小人敬重的很,想我在小的时候便从我们北越的街谈巷肆中听到过梁将军的威名,大家都将你看成了神一样的人物。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当年梁将军举家蒙难,我们北越国的陛下深为叹息,当时面南烧了三柱香,发慰梁将军一家老小在天之灵。不曾想到,梁将军自是福将。不为那包药粉,早些提起梁将军威名,小的便早些招了。”
梁义山冲小翠使了个眼色,小翠又从包袱中掏出了在李洛秋那里弄来的解药,在梁义山将那名北越汉子解下房梁处的时候,端来一碗清水,就着清水将那粒丸药送入了他的口中。
许是这名汉子真的对梁将军倾慕已久,更许是李洛秋研制的这些药粉当真让人提前进了阿鼻地狱,那名北越汉子就他所知道的一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悉数讲了个清楚明白。想他这些年以来,一直负责与林尚书联络,并传达信息,有了他的这份口供,推翻林尚书便成了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这之后,小翠才带着众人来到了京城的宇王府,有了这些直接证据,张天宇才敢于面请老太后,才敢于直接搜查林妃的宫殿,才更敢面陈明武帝后,带领御林军直接搜查林府。
这些事情,自然是阿立所不曾知晓的,听了阿立的提醒,明武帝似是面有惭色的对张天宇说道:“林老贼此行必定要经过五梁山地区,先让你三弟勤王带领人马,悄没声息的将与之有关联的林宝祥及其老婆暗中监视起来,待得帝京这边的事情处理妥贴之后,再由宇儿你亲自布置兵力,打北越一个措手不及。”
张天宇手捧着龙泉宝剑,领旨出去了。明武帝眼望着一帝已然是斑白了发鬃的阿立,长长的叹息一声道:“过了这许些年,我们都老了,如此的时候,便是不想告老都不可能了呢!”
阿立垂着两只手,轻声回道:“若非当年陛下英明,只怕是早便中了林氏父女的奸计了。”
明武帝苦涩的摇了摇头道:“只是苦了你了,既然林妃为你生下了儿子,孤王便想着让这个孩子好好的成长起来,不受任何的影响,未曾想到的是。林氏父女是越发的嚣张了,四处结党营私的,弄得朝堂上下鸡犬不宁的。”
明武帝用两手捧着自己的花白胡须,不禁暗暗苦笑一声,前尘往事如云烟。
那个有着一闪而逝的蓝眸的如梦如幻的纯美女子的身影却一直在他的心中沉淀了这许多年,即便是他的身边女人比衣服还要多,即便是她后来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成为了别人的母亲,他这颗心却始终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过一点。
若非当年的阴差阳错,若非自己有负于她,自己又怎么能够痛失爱人呢?
三十多年前,一次意外的远游,邂逅了美丽娴雅的梁书雅,明武帝的一颗心便再不曾平静过。
那时候明武帝还是太子,并不曾真正做皇帝,那时候的他对爱情和女人也并没有什么固定的概念,从来只是以为女人是男人的附属,直到碰到梁书雅之后,他才会这种惊异混沌的认识中清醒过来。
原来女人如花,这句话竟是真的,女人是被人用来爱的,从来不是被人当做玩偶和政治工具加以利用的。
那时候的梁书雅只不过是个十五六岁初步人世的纯情少女,那一次她带着丫环到京城附近的山神庙中为表哥祈福,因为初到京城,对这里的一切都尚不熟悉。
梁书雅和丫环在山神庙附近兜来转去的竟然迷失了方向,可巧赶上山上突然下起了一阵暴雨。
初夏的季节,天气却算不得闷热,出门的时候,想是害怕中午天热汗流多了打损了脸上的妆,并未多穿衣服。如此一阵急来忙去的阵雨使得前来上香还愿的香客,都纷纷躲在大殿口处暂避一时的风雨。梁书雅本便是个大家闺秀,自小的教育让她在恪守着不与这些贩夫走卒为伍的格言,带着丫环远远的躲在一个僻静处。
同样前来躲避这场意外山雨的明武帝,一眼便看到了躲在角落处,楚楚如新开的莲荷一般的美丽女子,一阵风起,梁书雅分明打了个寒颤,一旁的丫环也是一脸的焦躁,嘴里还不停的絮叨着:“大小姐,咱今儿个出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早上天气还好好的,这突然而然的就下起了一阵暴雨,待会儿下山的时候可要千万小心了。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让来福他们走呢?”
梁书雅咬紧着嘴唇,一语不发的用一方锦帕半遮了脸,可巧不巧的挡住了明武帝迫视过来的视线。
看到当时的梁书雅一副弱不胜风的样子,明武帝当时间亦算得上是风流年少,本想走上前去嘘寒问暖,却又怕太过孟浪了,唐突佳人,这之后可还如何收场?所以只能是无观,而不敢近亵玩焉!
那厢的梁书雅之所以半条娟帕掩面,亦正是感觉到了有一道火辣辣的视线直接迫视过来,让她脸红心热。
梁书雅人如其名,不仅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性格亦是娴雅温静,每每与人相见总是报之一笑,如同初展的海棠一般,令人回味无穷,却又不忍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