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琴柳并无反感之意,碧歌重又继续说道:“姐姐你且说来,虽然说刚才那个男人看样貌并不是个有多大才干之人。但是,人家生的好啊,不仅就一副男儿身,还投了个好人家。人家的姐姐可是当今圣上最得宠的林妃娘娘啊!并且人家还有一个做宁王的外甥,你且说说,沾上了这皇亲国戚,再不济也是滚绫罗裹绸缎,吃不尽的山珍海味,享不尽的荣华宝贵。”
琴柳不认得林玉坤,听碧歌如此一解释,不禁大瞪了一双眼睛问道:“妹妹是说刚才那人,当真是林尚书家的公子林玉坤吗?”
碧歌从她由冷淡忽然转为热络的表情中,看出了她此时的心情,眉梢带俏,唇瓣微微,得意的摇着自己的发梢说道:“正是啊!姐姐你且说说,设若以后妹妹跟了他,会不会给咱们姐妹带来一条与众不同的出路呢?”
琴柳没有说话,只是陷入了更为深沉的沉思之中。
她认识碧歌,并不纯粹因为都是春月楼的姐妹。
而且因为她们是一起长大的,彼此谈得来,较之其他人不同的是,倒也算得上是情同姐妹,论姿色论才貌,碧歌亦算得上是个上乘佳人,如今却甘愿意委身于这样一个形容的货色,从她个人的角度来看,当真是可惜了的了。
只是,碧歌的话,碧歌的行事方式,亦算是给她自己提了个醒,如此的处境,如此的身份,哪里还容不得她们自做清高?更容不得她们有可以把握自己命运的选择。
咬紧着下唇沉思半天之后,一双美眸闪着让人不能理解的色泽,一条计策便在她的脑海中逐次形成了。
看左右并无他人,琴柳低叹一声,抚着碧歌的肩膀主道:“妹妹如此的想法果真行得通,只怕是林玉坤并不能救咱们姐妹于水火之中,妹妹这最终亦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琴柳不必抬眸细看,亦知道碧歌此时正一脸震惊的望着自己。
只是自顾自的走至窗前,顺手拿把剪刀修剪着一盆盆景物花草。
不待碧歌问话,又继续说道:“林玉坤虽然是林尚书的独子,但也仅是此而已,你与他都好了大半年了,如何也不见他有将你赎身的动作呢?是不是每次行事之前,还会采取必要的避孕措施啊?”
碧歌盯望着琴柳的背影,顾不得害羞,早已经惊得是张大了嘴巴。
半天之后方才问道:“虽是咱们这种地方,这种事情向来亦是避人的,姐姐又是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的?”
琴柳猛得回转身道:“只肖一眼,便可以看得出来,那是个敢做不敢当之人,如何会做出爷们儿的事来呢?”
听了琴柳的一番话,碧歌似是个溺水之中忽然在抓最后一根稻草失空一般,无力的跌坐在床上,有气无力的问道:“姐姐所说的这一切,碧歌自然也知道一二,只是,只是,我们还有别的出路吗?”
琴柳看到此时亦是六神无主,眼睛直盯着她的脸说道:“有啊!谁说没有啊?”
碧歌大睁着一双眼睛回看着琴柳,犹是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在打宁王的主意吧?”
琴柳看碧歌一脸的无措神情,不觉展颜一笑道:“为什么不能啊?当今这个世上,如果说有谁人能够真正的拯救咱们姐妹出泥淖的话,也只有宁王了!”
碧歌不自觉的点了点头,稍后又拼命摇了摇头道:“便是如此又怎样呢?你我都知道,宁王自小便被林妃管的紧,不要说进这春月楼了,听说连宫门都不让他出呢!人家宇王爷如他这般年纪可都是征战南北的大将军了,他亦不过是只会窝在母妃的翅膀底下生活,平时连个主意都没有,如何将他俘获?”
碧歌所说的这一切,琴柳都知道,但是,她自知,如她们这样身份的女人是不配谈情说爱的,如果说仰慕的话,哪个不是美女爱英雄?
那一年宇王爷从东北做战班师回朝,全城百姓都是净水泼街,夹道相迎,连当今的万岁爷亦是亲自迎出十里长亭。当时,她自己便站在自己这第三层楼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身穿一身白衣白袍,神彩飞扬的宇王爷骑着高头大马,经由这热闹非凡的春月楼前走过。
只是初见,想这世间男子各色人种,她琴柳所见过的,接待过的,亦是数不胜数。
本以为对男子不会心生遐想的琴柳,她从来不曾想过,只是一眼,便真真正正的心动了。
只说是兄弟,但相比之那个跟在明武帝身后,一脸麻木猥琐笑容的宁王,可当真让人大跌眼镜了。
谁人都有梦想,梦梦想想终归是不犯法的,她琴柳亦不例外,她也只是想想,断不敢对宇王有任何非份之想的。
她的身份不允许她有非份之想,生平第一次,她内心深处极其矛盾的想着,千万不要让自己进入宇王府成为林氏父女的线人,如果真要那样做的话,她感觉自己宁愿死去。
出卖内心真正爱着的人,远比让自己上刀山下火海还要让人难爱百倍。
她琴柳不是个可以谈情说爱的人,她手上沾染了太多人的鲜血,包括她亲自卖掉了自己年仅三岁的妹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自己弟弟的养母——也就是二夫人,以致于使自己当小年纪幼小的弟弟过早的失去了人的庇护。
但是,她并不想过着如履薄冰的生活,从刚才的一番谈话中,她悟出了一个道理:宁王。林氏父女,包括他们所有这一干线人暗卫,所围绕绕的终极目标便是宁王,亦只有宁王可以救她们于水火之中,只有和宁王套近乎,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只要怀了宁王的子嗣,她们才能够有或许可以升天的契机。
于是乎,在琴柳的算计与安排下,那个没有任何头脑,脑子中只有女人和吃喝玩乐的林玉坤,当真偷偷摸摸的将宁王引带到了春月楼。
琴柳知道宁王自小受林妃约束,与前边那几个儿子相比,宁王分别逊色许多,再兼之他的自卑心理在做怪,在女人面前便会扬眉吐气的张扬一些了。
而他所认识的那些可以让他发泄情欲的女人,对他必然的恭恭敬敬不敢有半点儿违逆,亦不敢卖弄半点儿风情了。
只肖一个媚眼儿,琴柳的一个媚眼儿,便让那个只不过算是个大孩子的宁王想都没想就跟进了她的卧房。
只是她所不曾想到的是,宁王的行动竟是如此的狂浪,在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就发动了攻击,没有任何前奏的攻击。
虽然吃痛难忍,但琴柳却是暗咬着牙关,用尽浑身解数,撩拨着狂蜂浪蝶般的宁王的情欲。
宁王果然是上勾了,而且还陷了进来,对她真有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了。
但琴柳知道,宁王如今所迷恋的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美貌,其他的方面她还不敢太过夸张,为今之际便是早日怀上宁王的孩子,只有这样,方才能够真正的脱离火坑。
在她还没有真正怀上宁王子嗣的时候,却传来了林尚书的秘令,那就是让她在七巧节的时候上演一出足以震惊京城的舞蹈,以此来引诱最近一段时间常常出入出春月楼的宇王。
想到宇王的时候,琴柳的心开始“砰砰砰”的狂跳不止,是的,最近一段时间宇王曾多次巧装来春月楼与她对奕品茶,但也仅是如此而已。
每次望着他远走的身影,琴柳的心都会漫游在一重别样的海洋中,是酥酥痒痒的幸福感,内心里对他的抵触却终不及心中的爱慕之情。
不理智的时候,她便反复叮嘱着自己,姑且是过一时算一时吧!
另一方面,她亦告知了宁王,希望他能够救自己于水火。
所以,那场空间盛大的表演,无论如何她琴柳都得加紧安排,并且还有艺压群芳。
不幸的是,她的脚受了伤,她不是温室中的牡丹,不敢太娇贵了,可不曾料想得到的是,自己竟然在第二次受伤后,再也爬不起来了。
李洛秋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那前所未有的舞技,是她所望尘莫及的。
在看了李洛秋那晚上的舞蹈之后,琴柳便发誓自己再不能跳舞了,因为无论她多么的努力,始终无法超越甚至赶得上那一晚上的巅峰之舞。
李洛秋的存在让她内心里极为不安,简直就是一个可以随时爆炸的炸弹了,所以,她不能够留她。
在宇王府中,她亦不过是假意做些样子,却并不想真正刺探宇王府的秘密,只有小红还在不明就理的情况下,窃取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皮毛情报。
琴柳那时候的注意力,却转向了宇王府的妻妾们的身上,与所有喜欢争风吃醋的女人们一样,她想要得到张天宇的宠爱,有了宠爱之后再固宠,然后再转向子嗣的问题。
但所有这一切,都还未来得及真正施展的时候,她却成了这样一副人见人弃,鬼见鬼嫌的样子。
真可谓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回想到这里,琴柳长叹一声:“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一直沉默着未发出一丝声响的小红突然说道:“姐姐,小红已经将自己先前所知道的治疗方法禀告林尚书了,姐姐先忍奈一下,想必这一两天便会有结果的。”
琴柳将头埋进水里,垂头丧气的说道:“我知道小红是为我好,但你也太异想天开了,以你所见,这个时候还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