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的时候,他并没在意,一直到,一直东看西望,似是从无见过如此场面的李洛枫终于有所感觉了。
只是,她在桌子下边暗拉了一把张天宇的衣袖,悄声说道:“宇王爷妹夫,你看对面那个巫婆,脸都气青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巫婆身上的那件衣服料子当真是世上少有的,你看在光线反趁下,竟然还发散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绿光,让人看了感觉心情都舒畅了起来呢!”
不顾张天宇瞬时改变的脸色,继续说道:“你说,如果你给我们家洛儿也弄这么一套,是不是会比天上的仙子都更能让人妒忌呢?”
女人对着穿衣打扮有着与生俱来的喜好,估计李洛枫这个似是没甚见过世面的世外之人,自然也不例外。
一开始的时候,张天宇是这样想着的,懒得理她这少见多怪的样子,却也并未在意着。
但是,听到后边,他突然想起了李洛秋,自己也想看看她们眼中的好料子,究竟是何物什,回头让手下人去给洛儿弄来,也好让她高兴一下子。
但当他抬头细看的时候,生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几年前,他征战东北地区的时候,从对方的皇宫中掳来了几匹鲛绡。
当时进奉之人曾经言道:“宇王殿下,这几匹布是小的们冒着海险得来的,如果说世上的东西皆有价可寻的话,这几匹布料却是世间难寻,无价可沽的。”
当时的张天宇只是以为这些人为减轻自己对他们的处罚,特意说下的好话,只是拿在手上之后,竟是感觉出奇的舒服与润滑,清凉的感觉,让人几欲忘记了暑夏。
脸上便带了十分的新奇,那人看到果然动了心思,眼底滑入一道阴暗,继续说道:“这料子的最大好处便是,冬暖夏凉,持久不息,从来只能配得上高贵的人物。”
当时的张天宇并未堪破此中或许有的阴谋,不曾认为这看似稀奇,却也未必有何异能的料子,当真能够配得上自己心目中的爱人。
凭空又想起了在五梁山遇到的海市蜃楼的幻境,没有大大方方的上交奉献给自己的父王,便私底下留在了手里,期待着有朝一日献于佳人。
宁王迎娶陆少婷的时候,当时他想着如此闷热的暑天,心思一动,方舍得让人拿出一块合宜的布料,又请来了裁缝,做来与李洛秋穿在了身上。
谁曾料想,中途琴柳突然笑着与他开了个玩笑,他自是不以为意。
谁知道李洛秋那时候生气他打了小翠,所以想都没想就换下了那套衣服。
当时,他险些气晕过去。心里感觉李洛秋的心里竟然无有自己一丝一毫的影子,此后便更是赌气对她不理不睬的,但在宁王府一直未曾见到她之后,心里竟是急得跟什么似的。
不曾想到的是,琴柳穿了那衣服之后,没得意多少时间,突然全身不适,急急的向他告白道:“王爷,妾身感觉,这身上似有百蚁挠心,怕是要提前离席了!”当时的张天宇,因为心挂着李洛秋,对身边的琴柳并不以为意,内中里还暗恨着她,听她如此言说,挥了挥手,“好吧,好吧,你且先走吧!”
当时只是以为琴柳不满他与王家小姐眉来眼去的做文章,还以为是她在拈酸吃醋,心里气闷,对她更是不屑一顾,可自那之后,虽经名医调治一直无有好起来的迹象。
最近,听暗卫讲,病的连她自己的贴身侍婢小红都不肯见了。
后来又引起了那位西域一叟的胡说八道,本来他还不以为意,但那一天李洛秋听了西域一叟的话之后,竟然突然晕了过去,这让他想起了李洛秋脖子之上的那串项链,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子,再也不似先前那般镇定了。
虽然将西域一叟关进了宇王府地牢,但是也并没有引起他的足够重视,充其量是让李洛秋安心,再不必为的这厮的胡言乱语而搅乱了心绪,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不曾想得到的是,中秋节晚上,林妃娘娘身上所穿的那件极吸引众人眼球的墨绿色的衣服,显然也是他当初的战利品,绞绡。
只是,自从上次事件之后,因为也害怕再生不必要的麻烦,他便随手将剩下的几块料子放在了自己的书房之中,并不想再做与何人穿戴。
前些日子倒是听监视小红的暗卫说起过,在他不在府中的时候,小红曾经偷偷溜进去了他的书房。
当时他所想的是,小红是宁王的人,进得那里注定是窃取情报的,然而摆在别人能够看得见的明面上的东西都是假的,是自己设下的陷阱,并不怕给人看,所以也没过多的在意。
只是不知道的是,小红偷的竟是那件墨绿色的鲛绡,那么之后的事情就容易解释了。
听说之后小红去了一趟春月楼,见了一位叫做碧歌的小姐妹,那位叫碧歌的一直被林尚书的儿子林玉坤所包养。
如此一来,便顺理成章了,定是琴柳她们搞的鬼,显然这是一重赌一把的阴谋。
当点点滴滴的线索汇集成一条线的时候,张天宇感觉事情突然不妙了起来。
那一晚,西域一叟在说起美人鱼的后人的时候,小红也是有听到过的。
那么,可不可以理解为,小红与琴柳是想在林妃娘娘穿了鲛绡之后,会*着自己将西域一叟交出来,重新寻找美人鱼的后人呢?
如果那样的话,李洛秋真的是性命堪忧啊!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容忍也不会令其发生的的。
看来,他是应该再次启用那根线了,想到这里,他再次看了林妃一眼。
如果照当初琴柳身体的反应来看,林妃早就应该犯病了,许是那只是一个传说,是人们杜撰的一个神话,更或许是这个时候天气稍稍凉了些,林妃身上的衣服较之夏天要多一重,没有贴在身子上穿,是故,起的反应也相应慢了一些。
总之,一直到晚宴结束,林妃的身上并未如琴柳那般起着让人害怕的变化。
只是,别人可以不在意,他张天宇可不能将这些视为儿戏,哪怕是有一丝一毫有可能危害到李洛秋的质子,他都不敢懈怠。
宇王府,莲青的卧房之中。
张天宇握着莲青美好的腰肢笑着问道:“青儿,宫宴之上玩的可还开心?”
莲青看他笑的狂肆,心里却似在一直打着边鼓,提不起一丝的情趣。
从来在人前也算风光的她,谁又知道她内心的凄苦呢?
自打数年前,自己被这位明武帝的二皇子宇王殿下从乡下接至宇王府的时候,她便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虽然自己生的也算颇有几分姿色,未及笄便有人登门提亲,但从来,她都是知晓自己的身世的。
自己在宫中有一位颇得娘娘们宠爱的做太监的叔叔,也便是如今在林妃娘娘身边的大太监王公公。
但是,自己这位叔叔的发家史,却并不是从林妃娘娘那里算起的。
虽然当时年纪幼小,但她还是有过一些耳闻的,那位叔叔早年价是伺候萧贵妃的,并且一直颇得萧贵妃的信赖。
之后,家乡一场水灾,农田颗粒无收,父亲又可巧得了重病,病得连炕都起不来了,正赶上叔父托人回乡捎来了一些日常他积累的东西。
那名侍卫也显是看到了王莲青家的窘境,回京没有多长时间,自己的叔父便千方百计的托人带回了许多银两和首饰,有了那笔钱,父亲才能够看得起医生,但终归是晚了一些,没过年关,便撒手人寰了。留下莲青她们母女两个,靠着叔父送来的那些细软过活,再加上母亲本来便有一双灵巧的手,替人家织些绣活,母女两个的日子虽然苦了些,但还说得过去。
转眼间,自己也将要长成一个大姑娘了,又听别人间接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宫中自己叔父伺候的那位萧贵妃染上了怪病,后来叔父转手开始伺候宫中最得势的林妃娘娘,母女两个才开始放下一直为叔父担着的那颗心。
不曾想到的是,好此安安稳稳的日子过了没有多长时间,忽然京城便来了几个说是宫里人的官差打扮的人,说是听了她叔父喜公公的吩咐,要将她们母女两个接至皇城,同享荣华富贵。
莲青的祖父母过逝的早,是父亲将叔父拉扯成人的。
如此算来,父亲只有叔父一个亲人,直到莲青的母亲与父亲结婚的时候,家里的日子依旧的捉襟见肘,常常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
叔父自小体弱多病,做不得与他那个年龄相等的力气活,所以全家人只能靠莲青的父亲一个人做活维持生计,日子过的异常的辛苦。小莲青的出世,使得这个家庭更是生计维艰。
正好村子里有一个退了休的大太监回乡颐养天年,看到他们家的生活状况,当时似是无意识的摇着头对着她叔父说道:“如你这般的累人,不如进宫伺候那些个得势的女主子们,瞧你这副伶俐劲,兴许还能够给家里挣脱一份家产,如此倒比一家人抱着等死强上百倍千倍。”
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王莲青的叔父王二喜,虽然那个时候年纪已经不算太小了,但是却因为身子骨弱,家里条件差,营养供给不上。
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了,怎么看怎么象是一个没长起个儿的未成年人。
王二喜当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象是打哈哈一般说道:“进宫伺候那些个女主子们,无非就是割了裤裆中的命根子呗,这又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