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进绅一经思及李洛秋那双纯净的如蔚蓝天空的眸子,内心里更是波涛汹涌,心里思思念念的渴望,让他再也坐不住了。
洛仙居是张天宇的府坻,里边处处充溢着宇王爷的王者气息,做为人间的一介妖王,他自是无有那个法力,更不敢公然闯入里边掳人。
只是,他心里便在琢磨着,这时间长了,李洛秋断然不会一直窝在洛仙居的,尤其是张天宇久不回府,因为洛仙居里的王气如今已经不再似先前那般强盛。时间久了,心情烦躁了,自然而然的会出外游玩,以自己目前新得的法力来衡量,那个时候,想必便自己可以近身的大好机会了。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越有这个可能,心里便犹如百爪挠心一般的,情欲难奈,浑身更是有着难奈的躁热与冲动。
不待众人有所反应,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边向外间行走,边说道:“天地自有造化,非人事所能为者也。此间的事情,已然如此,本王断不会因为这凡间的琐事而断了千年的修行,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显然,此时的胡进绅已经对林氏父女不抱任何的希望了。
胡进绅袍袖一挥,那飘逸神彩的身影转瞬便如同一团秋天凌晨的早雾一般,瞬时弥散在空气之中。
被弃的卒子的命运,是不是即是如此呢?林尚书内心里莫名涌出这样一个念头。
众人只得继续大眼瞪小眼一番之后,布施老道士端过那碗依然浸在血水之中的仙家之物,与林尚书一同迷茫的盯视良久,心里都似被人抽空了全部的希望。
沉默良久,约摸过了有盏茶的时间,就在众人都无计可施,彼此对望着,谁都不知道如何说话的时候。
更为奇异的事情当真发生了————。
碗里的血与朱砂反应过后,一切俱是平息之态,不过眨眼的时间,碗里的那串珠子忽然由原来一直发散着的蓝绿色的光茫,转瞬变成了紫红色,并且是越变越亮,不自觉中,那串珠子竟是腾空升起,在空气中似乎还摩擦出了些许光花。
一个脆生甜美的,如同花瓣飘零在水面之上,又如同音符在华美的月色下跳跃,完美的可以让人三月不知肉味儿的女声说道:“呵呵,无知的人们,邪恶的信念,本王已经寻这串珠子三百余年了,早些时候便已经感知到了珠链已经重出水域,仔细寻来却又一无所获。若非你们有此种方法将本王的珠链唤醒,只怕是本王还就真的就无从觅得其详细处所呢!”
虽然这女声的言辞尽带凌厉之色,但却让人听了之后,无一不感觉浑身的舒畅润然。
真可谓是:辞色华歌吴钩风,辗转婉约丽人行。非是仙子花间走,何来尘世露语浓?
飘渺虚无的半空之中,大团大团的雾气笼罩下,隐隐约约现出一位身穿粉红色衣裙的,更为飘渺的美貌女子的神仙样飘逸的身影,样子虽然太过蒙太奇了,但是仅是那蒙胧的身姿,更会令人遐思冥想。
曼妙的女人只是略抬了一下袖子,那串珠链似是受到了主人的召唤一般,从碗中直直的跳起后,甩净了身上的血迹,象个顽皮的孩子,”蹦蹦跳跳“两步后,忽又旋起直升着扑向了那位美人。
所有这一切,简单却又是浑然天成,不带丝毫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妇人用手指将那串珠子环在指上,绕了两圈,颇有些怨怒的说道:“若非这血水还算洁净,设若用恶人的污血损了他的干净躯体,只怕是这珠链亦会生气动怒的,若真是如此,不若说你们这些人了,只怕是这整个的帝京亦是难以保全了。”
想来这便是那个有着颇多传闻的人鱼之王了,只是,但凭你睁大了眼睛都无法将眼前这位千古美人瞅着仔细。
这真个是:渺渺神思渺渺情,水袖曼舞柳歌风。不是人间寻常物,嫦娥见之亦忘声。
正在众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抻脖子瞪眼无法挪动身体的时候,人鱼之王忽然裙袖一甩,本便不曾站在地上的双足,此时更是腾至了半空中。
猛然醒过神来的林尚书,忽然”扑嗵“一声跪伏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身的叫着:“仁慈无比的人鱼之王啊!恳请你施展无边的法力,还小人之女一个完好的身子吧!”
待得众人听得林尚书的话语之后,其余众人方才有所醒悟,齐齐跪倒在地附合着恳求不止。
在众人的百般求祈声中,人鱼之王似是有些犹豫了,将要离去的身影停伫在了半空中,似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之后,玉手一指前边不远处听到外边异动正奋力游向外边,可怜巴巴的探着头看向外边的两个变异后的蛟人。
林尚书看那人鱼之王分明已经看到了此二人,遂一脸希望的猛点了点头道:“正是,正是,还请王大发慈悲。”
他之所以这样说是有他的道理的,因为据传说这是人鱼之王施的法术,设若是她自己施的法术的话,再让她破解,想必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至于要裁决出是矛锐不可挡还是盾坚不可催,那也得人家愿意才行啊!
如此时候,便是这样,愿不愿意,也得人鱼人王说了算的。
但见那人鱼之王觑见了二人之后,忽便几声让人直接可以看到冬天的冷笑:“世人只是知道鲛绡华美无比,穿在身上气质与才华尽然彰显,世间的种种传闻,本王亦曾听得一二。孰不知,本王所下在这鲛绡之上的的所谓的咒语,亦不过是扬恶惩善。若然良善之人,穿在身上便能够使其内心的美丽得到升华;若然是邪恶之人,穿在身上,待得蛟绡与人的汗液血液相互搅和,便会令其内心的丑陋之态尽显其表。”
说罢此话,半空之中用指一指池中的两个女人:“若非如此,她二人又岂会到得如此无可救药的地步呢?”
说着话的时候,人鱼之王的身子稍稍从半空中降下了几分,仔细看过之后,略摇着头似是极为无奈的说道:“本王亦是慈悲之人,若然能够相救,定然不会推辞的。只是,这二人之中,只有一人可救。”
话音甫落,似是看到了新世纪曙光一般的林尚书,未及细细咀嚼人鱼之王的话中之话,跪在磕着响头,激动的大声大声说道:“王,请救救小女吧!她可是贵为当今皇上的妃子啊!如果真的只能救一人的话,只求你能够救救小女也便罢了!”
伸手一指似是早便知道他会如此说话的琴柳说道:“这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她不仅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还想方设法的引诱宁王,如此女子怎能还让她继续留在人间遗祸百年呢?”
水中的林妃亦是拼力拍打着水花,声音嘶哑的叫道:“王,万能的王,不所不能的人鱼之王,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啊!只要我能够恢复人身,继续留在皇宫之中,我发誓要做王终身不二的仆人,为王你大修庙宇,塑造金身,让你的声名远播海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依然停在半空中的人鱼之王,忽然便笑了,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的一阵脆笑过后,淡然说道:“万物皆有灵性,只是悟性的高低长短而已。而佛性的机理又岂会是因为大修庙宇所能够彰显的?诚在人心,善亦在人心,只是一个度的问题和时间的早晚。如今看来,你虽经历了如此的波折,却依然不曾知晓这世是的真理,便是救了你又能如何?”对着在一旁听得兀自呆愣的琴柳说道:“本王知道你的身世极为悲苦,为了自己能够生存下去,便更是不择手段。在人类的弱肉强食原则中,这本无可厚非,只是你杀戮太重,又对给了自己生命的亲生父亲做下了十恶不赦的错事,即使是本王不惩罚于你,上天亦不会饶过你的。人类所讲的因果循环便亦是由此而生成的,环环相扣,恩恩怨怨,若非你心中怨念太重,又岂会视人性命如草芥?这些日子,想必你所受的苦楚已经不少了,只是你从来不曾知晓,你多做一件恶事,自己的样貌便会丑陋更甚。何况,设若人不能拥有一颗完美纯净的灵魂,那可以迷惑众生的容貌又岂是会长久的?”
琴柳听了人鱼之王的话语之后,将头抵在颈间,竟是满面惭愧之色。
久久不敢抬起头来,虽然看不清楚人鱼之王的相貌,但她直觉得那人鱼之王的眼睛便如同的璀璨的星辰一般,光茫可以直抵人的心底,让自己内心之中的丑陋无处遁形。
是以,沉默良久之后,她眼含热泪的说道:“是了。琴柳此生虽然出身寒苦,但无论如何亦不能抛却人间的真情,曾几何时,父亲大人亦亲自陪同琴柳玩儿格子写大字,过新年的时候,还为琴柳买花放烟花。直至最后的时候,琴柳听说,在二夫人将琴柳母女们逐出门外之后,父亲还不忘记派人四处寻访。有道是,天下无有不是的父母,父母给予了我们生命,虽然不曾养育,但做子女的不能以怨报德。直至最后,琴柳无知,在七巧节的晚上,还亲手杀害了一个帮助自己一举夺魁,并且让琴柳的名声在一夜之间,在整个帝京达到了顶峰的无名女子,想来这一切都是琴柳心中的魔障在做怪。琴柳此生亦不求其他,愿意终身做个有着丑陋样貌,为世人所不耻的罪人,请将机会留给林妃娘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