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不论陆少婷如何风情万种的勾引于他,张碧庭都似是看到了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更甚至或是想到了更为令人恶心的事情一般,百般的厌恶,便是连碰都不曾碰她一下,看都不看她一眼。
内心里,却有了一种莫名的惺惺相惜的触感。这种感觉极其的微妙,来的荒唐,去的更是迅速。
为摆脱内心里的这些无力,甚或至于说是想要证实什么,他便越发的思念琴柳,她那姣好的容貌,火辣的身体,煽情的眸子,她的一笑一颦尽现眼底,对于她的迷恋,亦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尽管当时他对琴柳信誓旦旦,但终归自己还是食言了。
非为别的,只为母妃要让琴柳做宇王府的内线,兼之宇王对琴柳还颇有好感,这在自己的那个二皇兄身上,是前所未有过的经历。
七夕节前,春月楼的那场竟赛大会结束之后,他是拼死也要琴柳的,不曾想林尚书可巧不巧的派人在他耳边只说了一句话,便让他如同一只被驯服了的厉兽一般,再不敢声张半句了,后来想想也颇有些道理,只要自己日后荣登了大宝,不要说是一个琴柳了,这全天下的女人还不都任自己挑选吗?何必非要拘谨于此一朝一夕呢?
紧握双拳,咬牙发下重誓:琴柳,若你不负我,我定后宫定会允你一席之位!
琴柳美好的身子尚在自己眼前发散着温热,让情爱无法得到满足,终日似是吃不饱饭的宁王,终日神思恍惚。
忽然一个鬼不鬼人不人的脸面顿现眼前,骇得他又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心里却在默默的念叨着:“琴柳,你如果做了鬼,可千万别再来吓本王的,本王为的你可是想尽了办法啊。不说别的,就是那个西域一叟之事,若是让母妃知道了此中的根节,只恐怕也得要亲手劈了我自己。”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真是前所未有的可怕啊!
那活生生的一幕,令得宁王每每思及于此,便如同是从地狱里走过一遭的魂灵,整个身体是颤栗不已。
整个人象是一个缩了水的大虾子一般,佝偻在了一处。
一直以为,琴柳的模样已经令自己害怕不已的宁王,在重又见到自己的母妃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仅是个小巫见大巫了,因为琴柳如今的样貌亦不过是林妃的冰山一角。
林尚书府内的亲信之人千辛万苦才算在他舅舅的别院中将他找至林妃宫中,事情已经是中秋节过后的第三天中午了。
那时候,他的外公林尚书也刚下早朝,二人一同进到林妃宫中。
往日的热闹繁华已经不复存在,宫人们大多都被赶至了前殿,后边林妃娘娘的居室之内,竟是一片空白的静。
便连着一向不晓世事的宁王都感觉有些不正常了,林尚书更是象一只猎犬一般,不断的四处嗅着非比寻常的气味。
随着引路的宫人,二人一同来至林妃的浴室前,但看到浴室门口摆放着曾经用过的饭菜,宫人收拾了碗筷,悄没声息的退了出去。
宁王与林尚书二人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一个眼色,感觉哪哪都透着说不清表不明,更想不明白的诡异,怎么感觉这象是在喂狗一样啊,用碗盘盛些吃的喝的,放地下走人,然后再回来收拾。
想着林妃自小养尊处优惯了的,一日不见,何时养成了此种习惯了?
听到二人在外边小声说话的声音,浴室之中的林妃哑着声音说道:“外边站着的可是父亲与我家皇儿?自家人也不必多礼了,进来吧!”
虽然宁王与林尚书都与林妃有着亲密的血缘关系,但是不是要说是林尚书了,便连宁王有记忆的那一刻起都不曾记得进过母妃的浴室,现如今这是怎么个情况?
未待两人反应过来,里边的林妃似是早就隐忍不住了,暴怒地低声嘶吼道:“可是聋了吗?连你们也要害怕本宫了不成?”
宁王看一眼林尚书,耸耸肩,那意思是在说:“外公,我们该怎么办?母妃下旨呢!”林尚书虽然感觉处处透着不合谐,但是为免陷入虽人的圈套,他还是保有着最根本的警惕性。
林妃虽是自己的女儿,但是明武帝的合法老婆,从来都是男眷不得擅入的后宫,岂能容许他这个外臣擅闯嫔妃的浴室呢?
遂抬手示意宁王先进去看看,宁王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极不情愿的推开厚重的大门,走了进去。
平时还算敞亮的浴室,此时却是黑漆漆一片,显见得窗子都被人用布蒙起来了。
宁王只听得“哗哗”的水声,心里发着虚,不敢再上前一步。用力眨巴了几下眼睛,因为是白天,再说那些窗子前的布包的也不是十分的严密,极快的适应了浴室中的光线。透过几丝薄亮的光束,隐约间看到母妃只露着一个头,整个身子尚浸在水中,看不清半点儿。
心里不觉一惊道:“母妃平日里最是在意自己的身子,如此时候怎么会公然让自己和外公进来呢?虽说是至亲,便如果被父皇看到了,只怕是纵有百口都莫辩了,自己倒还好说,终归是从她的肠子中爬出来的,但外公可就说不清楚了。”
看到宁王进得跟前,林妃似是有些紧张的将脸埋入了水下,稍后才说道:“皇儿,出去唤你外公来见我吧!”
宁王耷拉着个眼皮,漫不经心地走近林妃说道:“母妃,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外公岂是可以随便进来的人吗?”
听了这话,林妃忽啦一声分开水波,猛地将脸从水里抬了起来,只见话刚说了一半的宁王两眼一翻,人“扑嗵”一声,吓晕了过去。
林妃一脸苦痛的扭曲着一张变了形的脸,急急地叫着:“皇儿,皇儿你快醒醒啊,母妃不是有意要吓你的!”
候在外间的林尚书越想越感觉事情不妙,听得里边声音异常,再不顾及其它的,推门闯了进来。但见一个身上披着黑斑点的鳞片,披着长头发,没有人的两条腿,只有一条硕大的鱼尾巴的女人,正抱着宁王在那里疾声痛呼。
较之于宁王,林尚书毕竟多走了几年的桥,多吃了几把米,经事许多,此时反倒镇定下来了,以手点指着那个人鱼形状的人问道:“你,你是何人?”
林妃抬起一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朝向林尚书道:“爹爹,便是连你也不认得女儿了吗?”
这声音虽然沙哑了些,凄楚了些,但是依是自己的女儿的声音,林尚书反复打量着与自己已经不是同类的林妃娘娘,心痛的低下身子反复的问道:“女儿,这是怎么回事儿?与为父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是病了吗?从来不记得西域一叟出过此种病毒啊?”林妃看着自己的父亲,无助的摇着自己的头。声音喑哑的哭诉着:“中秋节那天晚上,父亲也看到了,女儿换了一件漂亮的衣服,呶,依便是前些日子弟弟送来的那件蛟绡料做成的衣服,兴高采烈的去参加宫宴。不成想,陛下一手牵着宇王,一只手牵着宇王妃,想陛下从来不曾这样对待过女儿与宁王,当时女儿亦是气不过,两手握掌,不自觉间指甲戳伤了手掌心,血流了下来,当时女儿也并不感觉有何异样。只是时间不久,便感觉有一股奇凉奇寒的感觉自手掌心那几处伤口顺着手臂,渐渐浸入了自己的四肢百骸,身体的疼前程度也无一言表。后来,女儿确实经受不起这种痛死痛昏的感觉,当时只是以为自己是生了病,回到宫中正想着传御医的时候,便又感觉口渴难奈,喝下了许多水之后,依是难解身体的焦灼。索性直接跳进了浴池之中,症状方才有所缓解。不知不觉之中,女儿竟然睡熟了过去。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听得宫女一声惊呼,她一脸惊恐的指着女儿说道:娘娘你,你怎么身上都是鳞片啊?她用手指着女儿的身体,女儿低头看时,便成了这副模样。女儿当时亦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扑上前去,便将她杀死了。随后才又将这间屋子进行了严密封锁,再千方百计的寻人通知父亲与皇儿的。”
话未说完,林妃早已经是涕泪交流,痛苦的不能自己。
林尚书在初一看到林妃之时,已经是方寸大乱,如此时候,反倒是异乎寻常的镇定,因为他知道,自己如今才是真正拿大梁者,如果连自己也乱了阵角,还不等敌手来攻击自己,只怕是会自己内部早乱成一锅粥了。
用手拍着林妃丑陋的头安慰道:“女儿莫急,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林尚书在屋内反剪着手,来回走了两圈,眼睛便落在了那件林妃洗浴时扔在一旁的那件墨绿色的衣服上。
心里便感觉有些奇怪,这屋子之中光线暗淡,但那件衣服却有意无意的闪着淡淡的莹光,让人平白以为是宝物临生。
走过去,在手上反复的掂量了一下,虽为丝料绸衣,但触手的感觉竟然非同一般,不禁心内一动,情知有异。
转身对着林妃问道:“女儿啊,你那一晚上,身上穿的可是这件衣服?”
林妃眼皮都没抬一下,兀自点了点头,“还能有哪件衣服?这屋内屋外,所剩的也只有这件是那晚脱下的。”
林尚书反复在手中把玩了一番,似是自言自语道:“莫非这即是传说中的蛟绡服?亦或是这衣服本身便另藏玄机?论理说这宫廷之中,万不会有邪崇之物产生的,如何会来的如此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