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处皇宫中的暗道,张天宇并不知是何人所建,又因何而建。
他亦是在母妃离开这座皇宫之后,因为那时候年纪尚小,凭着对母妃的思念进得这里来之后,反复抚摸着这里的每一个昔日曾经无比温暖着的每一寸每一块地方,无意中触动了*某处的一个机关,那个谁人都不曾想到过,他们兄弟之前常常玩耍的地方,豁然开了一个仅能容一人入内的小洞。
张天宇从来不是个胆小之人,更兼之内心里的好奇,看看左右并无他人,想着这里边或可有之的秘密,但急不可待的便钻了进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边的建造极其的平整,甚至还有一些丝丝缕缕的光线透射出来。
在经过一段曲曲折折的道路之后,出口赫然眼前,竟是就在皇宫之外的一所十分隐密所在,这让年纪幼小的他,心里一阵狂喜,自此之后,便常常溜出皇宫,去寻已经单门独户的静王府找大皇兄。
(其实张天宇所不曾知晓的是,这个地道还是颇有一些来历的,这座宫苑是明武帝当年做皇子时候的居所,这个地道亦是他亲力所为。但现如今,只怕是除了张天宇知道之外,明武帝当是挖这条暗道的当事人之一了。只是,这位如今高高在上的帝王,再无有下至暗道中私会情人的必要了。因为,今非昔比,伊人已经驾黄鹤西游了,每每想起,便会让他伤断肠肝,悔痛不已。如何会想起再让这条昔日曾经费尽心机挖出的洞穴再来伤及自己的肺腑呢?)。
话说西域一叟,他实在是太应该死了,其实他死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上,确切点来讲,是死在了自己的天真和对学术的执着之上,被人利用了还以为人家是在帮他。
谁人都可以做恶,但做过恶之后,都想走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
可西域一叟却并非如此,因为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种病毒有可能带来的损及他性命的的影响。
他对自己当年研制出的天花疹病毒是极其的自豪,自豪到可以准许他人拿他的这些研究成果在活人的身上做实验,只是在做实验的过程中,令他所没想到的是,已经被林氏父女做过了手脚,暗中偷走了一些,转用在了不该用的人的身上了。
当初西域一叟是想解决在人类疯传了几个世纪的天花病和麻疹病毒,他通过几十年的经验,从人类的身体上提炼出了这两种病毒,合二为一,时称天花疹。
西域一叟也想名垂青史,也想在人类的医学史上写下浓重一笔,但是,他只是一个穷大夫,一个一名不文的老学究,他没有钱,也没有势,更没有做这些实验所急需的活标本,但他想做研究,完成这些他想要的,可他没有,并不意味着别人也做不到。
似是雪中送碳一般,林尚书的信使在对他做了若干承诺之后,将这个心地单纯的老学究诓到了尚书府中为他们所驱使。
熟知这些人迂腐脾性的林尚书,并没有直接向这位老学究讨要他所需要的东西,而是尊照他的嘱咐,给他造了一个地下研究所,并给他带来了不少的活人做标本,供他研究治疗,任意妄为。
那个时候每年都会有为数不少的人患上天花麻疹,以那时候的医疗水平,家人要么就是无力承担他们的医疗费,即便是有钱人家也未必就能够医好。
众所周知的,大清时候的顺治皇帝,以一国之尊都不曾医好他的天花病毒,何况民间无权无势的的小老百姓?
并且这种病还带有极强的传染性,一个染上之后,如果不及时隔离起来,全家人往往都会受到波及。
所以,当时的政府官员,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对于此类传染病,一个个避之而恐不及,没有一个人愿意管理此事的。
倒是林尚书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主动接手此事之后,他在附近的山上建了几所房屋,让患者家属将那些病人送至那里,与家人隔离开来。
更是由于这一重要的原因,林尚书想要取得这方面的活的标本,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因为即便是这些人真的失踪了,大多也是没有人寻找的。
西域一叟在治疗麻疹,麻疯病与天花方面,可以说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在不断的摸索过程中,他确实治愈了不少人的传染病,但他所研制出的新毒也同时让不少人死于非命。凡事有利必有弊,做为一个医疗工作者,这确实也非西域一叟所愿意接受的,每每看到实验失败,他亦会抚着患者的尸体痛哭流泣。
于他天真的思绪中,他所从事的这是一项经由政府允许的事业,是得到过皇家支持的。所以,在宇王府的时候,他才会口无遮拦的拍着胸脯诉说自己的骄傲史,但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来到大苍国之前,这种病毒是不存在的,并且在他死后,这种病毒也便因此而绝种了,是后人也不曾听说过的。
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他的不失时机的暴露,让做贼心虚的宁王坐卧不安,因为将西域一叟带至宇王府本便是个不明智的举措,是他外公林尚书与母妃林娘娘所不知道的事情,在此这前并无有人知道西域一叟一直在这林氏父女服务的。
宁王亦是眷恋着与琴柳的过往,在得到小红的求助之时,才会第一时间想起了西域一叟,当时的宁王一脸诚恳地对西域一叟说道:“老先生,你这里的病人都是极稀松平常的,算不得奇难杂症。”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取得了一定成果的西域一叟听闻此语,立马就不乐意了,脸一耷拉,极为不满地说道:“若非王爷手上还有更为难办的病症?”“那是自然,这种病,想这全天下,我估计也是独此一份,只是得此症者身份特殊,非先生亲自走一趟不可所得。”这位老叟在皮肤病方面又独树一帜,听说有奇闻怪病,当时便兴奋的两眼直放光,二话没说跟着宁王便走了。
只是他们一直忽略了,林家父女所得到的这个世上绝无仅有的毒药,包括当初琴柳下给李洛秋的哑药,都是出自这位西域一叟的手里,这位制毒高手,有时候对自己所制出的毒品都极难配出解药,更不要说他人了。
然他们所下药之人,便是他们深恶痛绝的,欲杀之而后快的,根本亦不需要解药。
只是这其中有过几次失误,从来都有过古话叫做没有不透风的墙,静王并不是个真正残疾人这一事实,一经林氏父女落实后,便千方百计的给他下了一味能够让他永世不能开口说话的毒药,下这味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静王张重天不近女色,不近男色,对所有人都抱有三四分的小心,想要在他身上下毒基本上是难上加难,所以,林妃便选择在了一次家宴上,亲手递于了张重天一杯酒,如此的时候张重天当着自己父皇的面,不疑有他,即便是有疑也得喝下去,一杯酒落肚,他便感觉自己的嗓子莫名升起了一种焦灼的痛,真的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了。
与此同时,林妃娘娘一脸娇笑的给勤王张碧庭的酒水之中下了另一剂无色无味,半月后方能发作的毒药,只是对于张天宇,她却有些胆怵了,因为张天宇根本没有买她的帐,直接扬长而去,这才令得张天宇得已在那一次的集体算计中,逃过了一劫。
当时林妃咬牙切齿地想着:“只要有饵,早晚得有鱼儿上钩,只要自己能够用媚术控制住明武帝,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了那两兄弟,也算是剪了张天宇的两个臂膀,即便是再能耐,张天宇再扑腾也溅不出多少水来,这大苍国迟早得是她儿子的。”
那一日小红传来消息,说是西域一叟已经被张天宇关至宇王府地牢之后,宁王便感觉事有不妙了,但是他不敢求助于母妃,更不敢将事情的真相告知林尚书,只是一个人急得里里外外的乱转。
西域一叟所居住的地方,因为有太大的毒性,平常是鲜有人至的,所以,不到用他之时,是断不会有人光顾他的所在的,这也是为什么老奸巨猾的林尚书一直没有察觉到西域一叟失踪了的原因。
想起自己初遇琴柳时的情景,宁王不禁咬着下唇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第一次见到琴柳的时候,是舅舅带他进的春月楼。
舅舅林玉坤因为要和老相好的会面,便没有尊循父亲林尚书的话,没有直接将他送回皇宫,而是一脸奸笑的带他去了那个令他毕生难忘的春月楼。
只与琴柳打了个照面,宁王便被她给迷了个七荤作素的,当时舅舅一脸坯笑的怂恿着他道:“宝贝外甥,那可是春月楼的招牌菜,平时高傲的连你家舅舅我这么英俊潇洒的公子,眼睛都不带多看一眼的,不知道你这位帝王家的金枝玉叶,能否让她看上眼呢?”林玉坤这话带有明显的挑拨性,这令得一直对母妃的束缚而不满的宁王平白的生出了一股子邪性劲。
有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宁王,兴许是平时被林妃管束的太过严厉了些,也只有和这半调子的舅舅在一起鬼混的时候,才会有种轻松和愉快感。
此时,眼见着正在弹琴弄曲的琴柳,那不停抛向四周客人的撩人心魂的媚眼,他感觉自己的满腔热血都要沸腾起来了,眼晴直盯着琴柳,更是心猿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