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掐算起来,她李洛枫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不太算长,但所经劝历的一切让她对于目前的处境有了个约略的认知,也大体搞懂了这是个典型的封建社会,这些以君主为尊的时代,迷信是件极正常的事情。另一方面,她又知道,在这个生产力极不发达的时代,有些事情还当真无法琢磨,比如她的莫名穿越。
如今耳听眼见,这个相对玄奥的世界中,是不是真正的迷信还在两可之间呢!
通过看守她的打手们的言来语去,她也明白了个大概。
而所有这一切归根结底还与她的妹妹李洛秋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忧心忡忡的同时,也开始暗自庆幸着,庆幸着自己终于可以再替妹妹做点儿什么了。她李洛枫有自知之明,自知自己没有什么异能,如果确切回想起来,自己的妹妹还果真是与众不同呢!
天生如鱼儿一般的好水性,即便是在水底潜上三五个钟头,都会脸不红心不跳的如行平地儿,完全跟个没事儿人一般,她日前常常笑说她是个可以水陆两生的两栖动物。
便连着她送自己的这份生日礼物,亦是与众不同的,当初她的惊诧来源于项链的与众不同是那颗颗饱满的珠子,世间难寻,不曾想得的是,还有更多的一重关系令她惊诧,尤其是在晚上,珠链通体发散出蓝幽幽的如同猫眼一般的光茫。
但这分明又不似那传说中的夜明珠,猫儿眼之类的东西,想到这是妹妹所送之物,又有着确然的不寻常性,李洛枫又着实欣喜不已,每每夜间便反复的把玩。
只是在自己被掳来的那一夜,便被那几个牛鼻子老道抢夺走了。
爱咋咋地吧,如果张天宇不能及时的将自己救走的话,只怕是自己这一世的小命便当真不保了,至于能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呢,她心里尚是一个未知数。
想到自己那个忠厚老实的老公,已经是白发苍苍的父亲,以及自己年纪尚小的幼子,心里便溢出阵阵酸涩。
暗暗对自己说着:如果这一次能够安然离开的话,不论洛儿情绪如何,她都要一五一十的将前世的恩恩怨怨做个总结,再恳求这个有可能成为一代帝主的张天宇,让他想尽一切办法将自己的灵魂再打回二十一世纪。
边思边想着,辛酸的眼泪便模糊了自己的视线,手脚俱被捆绑着,早已经失去了知觉,眼泪便在脸上肆无忌惮的纵横错落。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忽然听得一个阴恻恻地声音凭空响起:“心理素质不错,心态也还好,如此的环境下竟能睡得如此安谧,老夫是应该叫你陆枫儿呢还是应该叫你宇王妃呢?”
听不到李洛枫的回答,稍后林尚书又自顾自地说道:“其实论理说你不是名正言顺的宇王妃,更算不上是陆将军的爱女陆枫儿了,从来你亦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临时做了她人替身的女子。可巧不巧的,你竟然是人鱼王之后,而你的血又可以根治林妃娘娘的顽疾,想来也算是你的造化。不必害怕,老夫在用你的血破解了人鱼之王的法术之后,念及你救林妃娘娘有功在先,断不会让你遭受苦痛的,一刀结果了也是你的福分。”
说着话,似是很幽默的,竟自在脖子上做了个抹刀的动作。
一旁的牛鼻子老道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林大人,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待宰的羔羊,还轮得到她愿意不愿意的?哪里由得她的主意!”
林尚书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似是不忍看将要施行的暴刑一般,转身离开了。
一只约摸能够盛装一千毫升水的容器中,里边置放着李洛秋先前送于她的那串项链,上边还洒了不少的朱砂。
(在道家的理念中,朱砂可以驱邪避凶,常为道士们做法所用,如今的样子,只怕是亦不例外。)未待李洛秋反应过来,早便有人斩断了她身上的绳索,几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如同恶鬼一般,虎目狼眼的站在李洛枫的跟前。李洛枫的手脚已经被捆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了,还未来得及舒活一下早已疲麻的筋骨,早有人抢过她的手,一把明晃晃的牛角尖刀呼啦一下子便划开了她的脉腕。血哗啦一下子汩汩而出,流在那个大碗中,与血有着同样颜色的朱砂混和在一起,冒着惨烈的泡沫。除却被两个大汉固定住身子不能行动分毫的李洛枫之外,其他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碗里的动静,只等得那串项链亦如同那些朱砂粉沫一般,同样发生质变,这味解药便算是配成了。血很快流满了一碗,林尚书想了想,,命人替李洛枫简单包扎了一下,顾不得再管有些晕头昏脑的李洛枫,直接将她拉至一旁的水池边上,派人好生看顾着。
血还在与那些朱砂粒发生着滋滋的反应,而那串珠子却并不曾有任何声响,所有在场的人都是大眼瞪小眼的,尤以林尚书为主,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那串珠子直接碾碎成面,给爱女服下去。
只是,先前他们已经试过多次了,这串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成的项链,任是斧砍刀斫火烧,都不变色,更不肖说会化成粉沫了。
但凡需要质变的东西,都需要一段时间,有时长些,有时短些,超老道士此时象一脸焦燥的林尚书如此解释着。
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碗里却是出乎人意料的平静,如果先前还有血与朱砂搅和不断发生的反应外,此时,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再无异色。
老道士与林尚书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林尚书先开了口:“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好经!让琴柳先试试药,没准就能够行了呢!”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身形矫健的属下,伸手直接揪起琴柳的头发,直接提起了她的脑袋。
咕嘟嘟,一碗混着朱砂的人血下肚,琴柳没有任何反应的又沉入了水下。
岸上的诸人等了半天依然不见琴柳有何反应,不仅是没有任何反应,稍后琴柳从水底浮出水面,眼珠子通红着说道:“大人,只怕是我要不行了,把我换到深水海中吧!这里的水让我快要窒息了。”
没过多长时间,林妃也从水里冒着泡出来了,大口的喘着气,似乎极度缺氧的样子,一脸哭相地说道:“父亲,要么让我死,要么也将我送至深海之中去吧!荣华富贵我全都不要了,我现在在无欲无求,只想在深海中遨游,做一条自由自在的鱼儿。”
琴柳也仰着脖子附合道:“我们耳边似乎一直有一首曲子的旋律,它让我们放弃人间的一切贪念与怀旧,督促着我们回到自己的故乡,那片蓝色的海洋不断涌起的波涛声,便是娘亲思念孩子的声声催唤。”
没来由的反应,让水岸上的诸人面面相觑一番之后。
一阵死一般的沉寂过后,那个叫布施的牛鼻子老道突然说道:“大人,如果放她们走了,我们这些人所做的这许多年来的努力岂不是就前攻尽弃了?”
片刻之后,林尚书忽然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叫道:“布施道长,为今之际,我们也是无计奈何了,是不是要请狐王出面,前来解决一下此间的纠纷玄奥可好?”
道士看了看又重新沉入水底的两个女人,一脸阴郁地说道:“十多年前,贫道因为林妃娘娘的事宜与狐王的姑母打过交道,那老狐狸的法术较之于常人,却是十分了得的,不知道此次是想要请狐王协助呢?还是请他的姑母?”
林尚书伸出一只手拈着自己的花白胡须,摇头叹息道:“道长,你认为我们如今还有的选择吗?当前,事情紧急,能请到哪个就先请哪个吧!”
道家在请神迎仙的时候,往往筑一个高台,才方便施展法术。
这位叫做布施的老道也不例外,在府中人丁七手八脚的搭起了一个高台之后,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老道掐指一算,对着林尚书说道:“大人,刚才贫道掐算了一下,三更时分,正好做法,请大人让下边的众位弟兄们提起些精神来,以便迎接狐王大驾。”
听了老道士的话,王尚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禁想起十多年前的一桩旧事来,也是因为狐族的帮助。
那件事情之后,直接成就了如今的局面,如今林妃在偌大个后宫之中虽然品阶算不上最高,却是得圣宠十年之久,而林家也借此奠定了可以与镇北候等人相抗衡的势力。
设若没有张天宇这匹斜刺里杀出来的黑马,只怕是自己已经一手遮天了。
想起张天宇不禁令他想起了与自己的儿子林玉坤同样不争气的外孙宁王张碧庭,设若这林家的子嗣后人都如林妃这样不让须眉的女儿一般,自己又何来如此的愁绪不安呢?
设若宁王有宇王的一半功绩,只怕是那个太子之位但非他莫属了,叹只叹,与林家有瓜葛的大多是阴盛阳衰,撑不起这擎天之柱,才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林尚书都是一个人躲在书房之中,茶饭不思,待到子时将至,从屋子中再次走出来之时,整个人似乎苍老了许多,尽显龙钟之态,全然不似是个五十出头的人,竟象是个七十开外的小老头儿了。
大凡道士做法,平时无非是虚张声势,装模作样的念叨着一些让人听了模楞两可的咒语,如果再有些武功的话,还能够利利索索的在某些物体上贴上一些黄色的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