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道士做法,平时无非是虚张声势,装模作样的念叨着一些让人听了模楞两可的咒语,如果再有些武功的话,还能够利利索索的在某些物体上贴上一些黄色的符纸。
林尚书请来的这个一直为自己所用的布施道士,似乎是真的有些法术的。想这林尚书也并非泛泛之辈,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又岂能豢养道士这许多年?
确切说来是因为之前林尚书亲眼看到过他施法之后的成效,如今回想起来,当日情景亦历历在目,如此关键的时刻,感觉道士将要请来的大仙是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自己身家的性命,基本上都悬在这个道士的做法上了。
虽然林尚书对这位布施道士寄予了满满的信心,但能不能请来狐王或其它的各路大仙,谁都不敢保准,连那个老道士心里更是慌慌的乱成一团。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从来没有哪位大仙肯听从自己的召唤,自己更无有可听呼风唤雨的强*力。之前那一次,他做法是与人商量好的,其间是有不可琢磨的玄机的,可巧狐王途经此处,看道士对自己如此虔诚,便也做了个顺水人情,更或说是有限阴谋算计在此其间。
他与狐王的交情,也仅限于此,至于平日里所鼓吹的狐王任由他手下的大神差遣,那纯粹是糊弄人的鬼话,哪里又能当真呢?
他这几道黄符发出去,即便是狐王能够收到他的无线信号,只怕是也未必就肯听从于他。
但是,自己平日里吃的穿的用的包括泡妞的各项开支,都是人家林尚书府出的。
有道是,养道士千日,用在一时,即便是施法不成功,自己也可以编个狐王外出的理由做幌子,如此危难时刻,自己怎么着也得做个样子吧!
如此想着,但见那名已经穿上了隆重的道冠道袍的老道士,手执一把桃木剑,在香案前叩了三下首,稍后方才稳步走上新建筑的高台,他的左手两侧分别站立着两个年约不过十三四岁的小道士,每人手中各抱一把拂尘。
老道士手里摇着的是一只传说中的摇仙铜铃,在高台上象是演猴子戏般的杂耍艺人一样,蹦来跳去的,过了一些时候,抬手示意,那台下的打手们,将刚从李洛枫身上取下的另一碗混和着朱砂,正冒着不断崩裂的汽泡的血碗端了上来,手指在碗的正上空,画了几道符。嘴里是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天作人合,机缘巧合,今当今皇上的林妃娘娘身染怪疾,林大人携同众弟子恳请大仙现身。”
然后包括林尚书在内的一干人等,均跪地叩拜,直等狐王亦或是哪路过往的神仙,能够现身,化解这味千年不遇的怪疾。
许是那个时代的通信工具本便比二十一世纪的电话电报乃至网络都要发达,那三柱香刚烧至末端的时候,忽然听得一阵女人的娇笑声。
那几缕不停在半空中飘散着的青烟,瞬时幻化成一个妖冶美丽的女子的模样。随着时间的转移,那名美丽的女子的身影渐渐演变成实体人物,竟似是凭空幻化出的一般,一股子狐狸们所特有的腥骚味儿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别人倒还罢了,一来是因为求仙的心诚,二来也是早有准备,既然是狐,想必就会一股不同于正常人的怪味道,即便是真的想吐,也要隐忍着一些。
祭祀开始便被人象是扔一团废布一般扔至高台之上的李洛枫,可是无论如何也禁受不得这股浊骚之气。
一来是因为她被抽取了两碗血,一直没有得到正常的照顾,如今的身体已经明显有些体力不支了,头晕目眩。
二来便是,她本是来看热闹的,看那个似是在耍猴戏一般的老道士,心里着实感觉好玩儿,正看得津津有味儿的时候,猛然的一股子腥风传来,她可怜的老胃老肠就再也禁受不起了。
整个人趴在台前,“稀哩哗啦”的大吐特吐了起来,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刚才抽完血后,有个上了些年纪的人好意给了她几碗水,刚下肚没多久,此时吐出来的便是这些带着肠胃汁液的水水了。
如此不合时宜的呕吐,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位狐仙更是气恼得脸都变色了。
用手点指着李洛枫道:“何处的女子,胆敢在本大仙面前如此无礼?”
其他人还未待多言,只听得李洛枫“扑噗”一声笑道:“还大仙呢,就你那几百都能闻得到的狐骚子味儿加一弹脸上能掉下来半斤重的脂粉,闭着眼睛也知道是只雌狐狸。”本以为这位大位会大发雷霆之怒的,没成想,她听了李洛枫的话之后,不怒反笑着拍了拍李洛枫的肩头说道:“本仙就喜欢你这种心直口快的人,最见不得的就是那种虚以应承的臭男人。”
说完话之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咯咯咯”一阵怪笑之后,以手指点着那个牛鼻子老道:“说吧,乖孙子,这次请老娘又有什么麻烦事儿了?不会是当初那十年期满的媚术过了时效期,又来续订的吧!老娘丑话可说在前边,如果没有合适的东西做为交易砝码,亏本的生意老娘是不会做的。”
看着那个急得一边瞪眼一边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的老道士,狐仙摆手止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话说,不是老娘的媚术不管用。上次你也曾提及过,说那皇帝老儿和陆将军只在最初的时候言听计从,时日一久,倒似失了效果一般,其实这是和人的定力有关系的。尤其是命硬之人,设若再加上有着自己的执着信念与思想,自然不会如同一个真的玩偶一般任人摆布的。”
牛鼻子老道听她旧事重提,只得唯唯喏喏的答道:“是,是,是,大仙说的极为在理。”
狐仙看着他这副样子,似乎还挺满意地继续说道:“当初若然不是老娘的媚术,那位陆衡将军如何肯将自己刚出生的新生女儿舍力抛却啊?若非老娘的媚术,明武帝即使不再宠爱萧玉环,亦断不会将她逐出宫门而弃之不顾的。所以说啊,你们人类有时候就是太贪心了,因为太贪心了,所以才会诸事不顺。说来听听,这番请老娘来有何要事?”
老道听她问的急,一时之间倒不知话从何说起了,略为支吾了一下,狐仙一脸不屑地说道:“又是这般龟孙子模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今个之所以赶的及时,是因为正途经此地要去给一个姐妹庆祝生日。话说,老娘也是个大忙人,哪里有闲心与你们这帮凡人拉拉扯扯的。”
一边说话,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半圆形的小镜子,不断的在脸上扑着粉,全然不再顾及那些个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的道士与林尚书。
那个道士看了一眼林尚书,在他眼神的鼓励下,端起祭案上的那碗还泛着热气的血,走至狐仙面前郑重其事的说道:“一切由缘得先从这碗血说起,其后的事情请大仙稍待,弟子再详细的道来。”
正在不停向脸上扑粉的狐仙,看着那碗腥红的血在道士边走边说的过程中,发生了晃动,一条项链在暗夜的烛光下泛着夺目的光泽,似如同一根根想要刺穿她的五脏六腑的金针一般,令她浑身一阵莫名的颤抖,手中的半圆小镜瞬时坠落跌落成两半。
象是看到了夺命的无常一般,狐仙苍白着一张脸,伸手将李洛枫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你们哪里弄来的那东西?”
老道士看到狐仙变颜变色的表情,不自觉停下了脚步,一脸不解的说道:“这血是这位女子的血,加的佐料是朱砂粉,再其中的一串珠子据说是传闻中的人鱼之王留在世上的珠子,如此还请仙家赏鉴。”
狐仙一面将李洛枫挡在身前,一面抖抖索索地说道:“赏你娘个狗屁啊!设若无有凡世间的人血遮蔽其光,以本仙的法力,恐怕早已经是魂飞烟灭了。快快拿开,快快拿开!”
话不多说,拉起李洛枫,如同来时一般,幻做一缕青烟,瞬时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干不明所已的人,在台上面面相觑而不知所措。
正在连同林尚书在内的这一帮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不知道何时,宁王从台下钻了出来。
其实从事情一开始的时候,他就一直在了,他倒不是对自己的母妃有多么的关心体贴,一门心思,他还在琴柳的身上。
想起琴柳那火热暴辣的身材,想起自己还没受用完的琴柳的万般好处,以及让他从来不曾享受过的激情与温热,腹底处便是一阵阵的暗流涌动着,身体里翻滚起一团不知可以在哪里发泄的业火。
抛却了之前的种种如同恶梦一般的情景,咬紧牙着,他还是硬着头皮赶来了。
只是,他一开始并不知道具体位置,因为林尚书这个狡兔可不止三窟啊!
最后还是其舅舅林玉坤用排除法,帮他寻到了这个所在。
刚一进来,便看到众人正在为的求大仙下凡泡制解药,心里感觉信心满满的,悄没声息的躲在不显眼的一处角落看热闹。
一直等得那位狐仙携着李洛枫离去,他原本的满满希望,将要落空之际,忽然想起了,或许自己有方法扭转乾坤,设若这件事成功之后,无论是他的外公还是他的母妃,只怕是再无人敢小看他了,不只一个琴柳,只怕是他想要十个,二十个,乃至成千上万个琴柳,他们都不会再阻止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