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这王二喜在这个水深得几乎摸不着鱼的皇宫里这许多年,看人眼色行事,如今也算是风声水起,又是个何等聪明的人呢?稳下神来,清理了一下慌乱的思绪,一番安慰之后,等得倍受惊吓的王莲青稍稍止住了哭声之后,方才重新对着张天宇磕头道:“宇王爷,奴才自知罪责难逃,也愿意将功赎罪。只是莲青还是个孩子,王爷若果真喜欢她,收为侍妾,是这孩子的福分。若有朝一日王爷嫌弃了她,给她觅一处好人家,奴才即便是为王爷身死之后,亦要为王爷祈福。”
自此之后,做为宇王府的编外人员,张天宇从来不会对王二喜派什么任务,只是,王二喜是个不用点拨便能通透一切的人精,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他自己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清楚。
如此时候,他唯一知道的是,嫂嫂并未如张天宇所说的做了军妓,而是被安置在了一处,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在宇王爷产下的某处别院,至于具体做什么,他不知道,于他此时的地位和能力来讲,只是他知道了又能如何?
以他对张天宇的了解,和对他人品的认知,在他的想象中,竟自认为着,那样的生活其实是更适合自己那个已经*劳了半辈子的嫂嫂的。
并且又心安理得的想着,有了张天宇这座靠山,再不会因为自己因为知道的秘密太多而被宁王等人杀人灭口祸及全家,自己死则死矣,也算是罪得其所,罪有应得。
但侄女和嫂嫂却是无辜的,并且也只有如此,才能够让她们娘俩个在宇王的羽翼下更好的生存。
莲青入住了宇王府,做了他的一房侍妾,宇王府中的妻妾鲜少,莲青衣食无忧,日子过的相对要安稳些。
了解了所有的这一切之后,王二喜那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至于他自己的生死安危,在做下了这许多错事之后,真的还有那么重要吗?
事后多年,他才知道,设若宇王不将她们娘两个接来,只怕是也早便成了林氏父女手中的人质,亦或是杀人灭口也未可知。
其实这一层他早就应该想到了,所以才让她们娘俩搬移了好几次家,不成想,这一切瞒不过张天宇,更瞒不过林妃父女,自己这颗棋子从来都是任人摆布失命动运。
他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深感不幸,唯一知道的一点便是帝王家的事情掺和不得,掺和了注定便不能全身而退,为今之际,只要不罪及家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之后,他才开始死心塌地的为宇王张天宇效命,他不知道张天宇究竟有多大的势力,只是有些事情,即便是他自己不透出口风,张天宇亦会知道,这更加坚定了他的忠心。比如,前一段时间,王二喜无意中听得林妃在骂宁王:“你个不长进的东西,原说年纪也大了,封了个王,也应该有个王的样子了。不成想,如今却勾答起了春月楼里的那个琴柳,让你父皇听了这象什么话?”
只听得宁王一脸委屈地说道:“母妃,你不知道那个琴柳是如何的一个妙人,是多么的能够让男人为之销魂。便是我那个对女人不冷不热的二皇兄,如今对那个琴柳也是极为的热络,他不怕父皇吃罪,如何也轮不到我这个做皇弟的啊!”
当时林妃听了宁王的话之后,气的竟然摔碎了一只杯子,愤愤然骂道:“你,你这样不成器候的东西,真个是气煞为娘的了,不怪乎母妃使出多大的本事,你父皇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将你册封为太子。”
宁王显是被林妃的气势吓住了,只听“扑嗵”一声跪在地上叫道:“母妃,便是替琴柳赎了身,纳在儿臣身边做个小妾又当如何?儿臣向母妃保证,只此一遭,再不会有以后了。”
林妃似是再也隐忍不住了,终于恨恨地骂道:“你可知道母妃为培养琴柳花费了多大的精力吗?这一切的一切还不都是为的你吗?”
宁王显是吃了一惊,不自觉的脱口而出:“什么?琴柳竟然是母妃的人?”
王二喜在外边听得林妃恨恨地说道:“母妃栽培她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让她有机会与那个时常在青楼寻欢的宇王相遇,本宫又如何会让你破坏了经营了这许多年的好事呢?”
宁王听得此话之后,似是确雷倒了,半天不曾说出话来。
王二喜知道不能长时间在外窥听,因为自己平素小心行事,目前林妃对他不曾生疑,这只能让他加紧了小心。
在宫门外来来回回走动了两遭之后,正看到上茶来的小宫女,亲自接在手上,放重了步子,毕恭毕敬的送了进去。
他清楚的记得,当张天宇听闻此事之后,亦是半天无语,客气的话也不曾说得半分,好半天才出声说道:“王公公的辛苦,本王是看在眼里的。先前在京城外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小院,让你那苦命的嫂嫂搬了进去,王公公若是不放心,只管去那里看上一眼。”王二喜听得此话,竟是摇头苦笑道:“老奴想来是个苦命之人,先前做下的错事亦是为得救老奴的哥哥脱离困境,想来已经是后悔不迭了。既是如此,只要她们娘两个安好,老奴便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怎么还敢以己之私重让她们娘两个陷入危境呢?”
这话说的极其的在理,因为林氏父女一向喜好揪住人的短处,从而陷人于不仁不义之中,先前自己哥哥之事不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儿吗?
若非如此,自己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亦是不敢陷害萧玉环的。
如此时候,自己还是远离这娘俩,远离是非,只做个陌生人反倒会令她们安全一些的!想这许多年来,若非王二喜有情况汇报,是断不会与宇王府的人接触的,更不要说张天宇主动派人与他联系了。
这一次,他却派下了话来说,要在昔日萧贵妃的宫中与他见面,真正不知所为何事。
这一夜,王二喜揣着一颗颇有些不安的惴惴之心,看左右无人,进了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却又让他心存禁忌的宫殿。
里边没有点灯,也没有人声,王二喜不知道是自己来的早了还是来的不巧,正站在外边不知是进是退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将他卷进了一旁。
王二喜还没有叫出声来,便被来人捂住了嘴巴,正自慌成间,忽然看到宫门外有一个人影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这个探头探脑的人,王二喜是认识的,他正是林尚书安排在宫中保护林妃的一个贴身侍卫,此时他的心里倏的明白了。
有意无意中,原来自己早便成了他人的怀疑对象了。
在一切归于安寂之后,张天宇才从暗黑处闪了出来,王公公不曾想到张天宇会亲自前来,心里只是一惊,张天宇扶住他的手,只是问了一件在王公公看来并不是大事情的问题:“昨晚中秋夜之后,林妃表现的可否还算正常?”
王公公仔细想了一下,方才说道:“那一晚林妃娘娘看到陛下对宇王爷与王妃疼爱有加,早气白了一张脸,只是老奴也深感奇怪,以林妃的个性,断不会表现的太过张扬的。何况,陛下宠他十年之久,如何最近一段时间越来越冷了呢?”
张天宇眼望着天空,若有所思的说道:“论理说林妃的样貌算不得倾国倾城,论性格亦不是父皇喜爱的那种,如何会荣宠多年不衰呢?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本王。”
王公公忽然一拍额头,说道:“如果王爷不会怨怪老奴八卦的话,日间常听林妃说起过,说什么媚术到期了什么什么的,还似乎经常提到五梁山上的什么狐王等等,老奴亦是听了个一知地解,也并不详细。”
张天宇虽然一直对林妃的长宠不衰心知有异,但并没有想到关于媚术之流不入道的方面去,从来只听说过狐族有一种媚术,能够让人在情不自已的情况下听命于自己而不自觉,难不成父皇亦是中了此种法术?
据他所知,以及根据小时候的点点滴滴的记忆,父皇不应该对母妃绝情如斯,所有的这一切来的都是那么的让人措手不及。
设若此种假设成立的话,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说,西域一叟所讲的那个传说也有其真实可信度了呢?
王二喜看他陷入了沉思之中,又继续说着:“据说那种传言中的媚术,对于心力坚定之人并不会起到多么长久的作用,但是又鉴于其法力的高强性,即便是定力再深,也会延续个一两年的。五梁山地区一直为陆衡将军所管辖,听说十多年前,陆将军的夫人萧玉莲在产下当今的王妃的时候,死于非命。陆将军那时候,对他现在的二夫人林小婵宠爱有加,但也仅仅是一两年的事情,陆将军一直也未把林小婵扶为正房,从一些或多或少的传闻之中,这里边多少还有些蹊跷之处。”
可以说陆将军家的事情,对张天宇有着藕断丝连扯不断的层层关系,并且不只是他,便是连着陆衡的长子,那个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镇北候府中的陆少垣都有一种预感,感觉陆家的事情并非普通人视力所见的那样,他亦想亲手查一下,但如此长的时间,何况当年的当事人都是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又要从何着手呢?
如今听得王二喜再次提起,不禁深皱了一双好看的眉头,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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