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李洛秋自小由狼王夫妇扶养长成,与白险峰又是青梅竹马,如此时候,岂能坐视不管?
再者,先前听那个已然做了阿木刀下鬼的络腮胡子讲,玄虎帮在方城的分舵显然已经被宁王所控制,那么,也就是说,如今玄虎帮帮主张胜男现在形势十分危机,李洛秋虽不认为自己是个豪客侠士,但她是个时刻本着救病人于危难,有着高尚医德的大夫,而自己当初曾经承诺要在四年之后来给他送解药,如此迫在眉睫的时刻,岂能爽约?岂能弃张胜男于不顾?
继而又愤然想道,如今的张天宇亦不再以妃嫔来称呼自己,充其量只不过是想让自己成为她温室中的娇宠,抛却正妃之外,说是金屋藏娇是好听了点,说是小三二奶虽然在这个时代不流行,但性质又有何区别呢?
她李洛秋从来不否认自己对张天宇的爱,但是她从来不希望是这个样子的,难道这种爱就要势必建立在自己的姐姐李洛枫对于未来的痛苦之上吗?
孰对孰错已经不再重要,前世的恩恩怨怨也不想重提,既然今生李洛枫是他张天宇的王妃,既然木已成舟,自己这个做妹妹的何必再来徒添一刀呢?为了害怕重蹈前世的苦楚,此一世的李洛秋宁愿苦守一生,亦不想与她人共享一个男人,勾心斗角的博取那同一个男人赏赐下来的可怜的恩爱,这是她从来不曾愿意过的。
既然是爱,既然爱也来过,就让这美好的一刻永远开在心底,再不让以后的遗憾事重现,如此岂不也算是日后可以回味的甘甜?
之所以选择今日脱身,是她不想连累王实甫。那个忠厚老实如哥呵一般的王实甫被调来看护着她,宇王府的家法她是清楚的,如果自己在王石甫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王石甫一定脱不了干系,而小翠亦会伤心的,想到小翠,李洛秋的心中涌起了一丝疼,这个在茫茫人世间唯一心疼过她的女子,也应该寻一份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了,而不是跟着自己浪迹天涯。
白天李洛秋在露天洗温泉浴的时候,就已经查看好了可以逃走的路线。
可能是这所别墅中之前没有过硬的防范设备,亦或是张天宇压根不曾想过李洛秋会有逃走的心思,更或是李洛秋的一流轻功让她逃起来极给力。
帝京城,宇王府的风景园中,已经被病痛折磨的不成样子的琴柳,再不复昔日的美貌,小红端来一碗莲子羹,一脸悲戚地在帘帐外小声劝道:“姐姐,新下来的莲子,我管厨房要了一些亲手熬了碗粥,你还是先喝点儿吧!”
听不到帘帐内的动静,又继续劝道:“姐,身子是自己的,这又是何苦来着呢?”
里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小红,你看姐如今还有可以活下去的勇气吗?照理儿说宇王爷对姐也不能不算宠爱,迎进这府中来,姐只说了一句中秋节的时候再与他行圆房礼,他便笑着答应下来了。宇王对姐的恩宠,你亦是看得到的,便是不与那位傻王妃行礼,他亦不曾责怪过分毫,实指望着,有了宇王这座靠山,日后再不受宁王那个小人的摆布了。与西域一叟说的半个月的期限已经所剩无几了,如果姐真的变成了蛟人,这宇王府不仅再不能容得下姐,只怕是这天下人都会视姐为怪物的。现如今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姐还有出头之日吗?”
帘帐外的小红听了,已经悲痛的不能自己,哭着说道:“姐,虽然我们姐两个做着宁王的暗线,但一直未曾亲手加害过人,想来不曾有过仇人。是不是那一夜那位扮你的女子,地底阴魂心犹不甘,来报复咱们姐妹两个了?”
琴柳在帘帐内听了小红的话,忽得伸出了半个丑陋的脸来,狰狞可怖的怒斥道:“不许再胡说八道。”
虽早有料想琴柳之丑,但此时的小红,乍然看到她的这副模样,吓得身子猛然一抖,手中的莲子粥倾刻坠地,“嘭”的一声,碗也摔得粉碎。
兀自轻叹一声,琴柳重又缩回帘帐内,除了脸上不断下落着的扑簌簌的眼泪,听不得动静。
许久之后,忽然才又说道:“当初宇王给傻王妃做蛟绡服的时候,可还有其它的料子?”
小红想了一下,忽然说道:“是了,听说还有几件,是他一并从敌国的皇宫内缴获而得的,听说当时王爷曾经说,那件淡色的适合傻王妃的皮肤,所以才挑选出来做成衣服的。若不是姐提醒问起,小红险些忘了呢!”
帘帐内的琴柳似是轻点了一下头,才又问道:“可还有什么别的颜色的吗?”
小红想了一下道:“那种料子虽然害人,却是珍贵的很,小红当日只是看到还有一件墨绿色的,其它的就没看见了。”
琴柳默想了半天,长叹一口气,才又说道:“前些时候宁王尚还上心,派了那个西域一叟前来探病,这许多时候不见,竟是连个人影亦不曾见过了,想必是你我姐妹俩的利用价值也仅此而已了。一颗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棋子,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小红听了琴柳的话,没有吱声,只是紧咬着嘴唇,任由眼泪在眼眶内打着转。
自小做宁王的细作,其他人的下场,她不只见过多少次了,还用得着琴柳提醒吗?
琴柳的声音虽然沙哑,此时却极富诱惑力的说道:“不论我们日后是想找何人做靠山,还是想找个山村隐居度日,如今唯一的办法是要治好我这身病,可如今我这副样子,除你之外,便是连猫狗都不来亲近,如何能够好转?”
小红强咽下了心中的委屈,琴柳的脾性小红素来知道,若是她不曾有何主意,是不会轻易开口的,自打病后,这么些日子以来,这屋子中沉默的都可怕,只怕是有个幽魂飘过都会听到脚步声,而如今听琴柳今天话说了这么多,忽然感觉自己内心又充满了希望。
满眼期望的盯着那一动不动的帐子,“是啊,姐姐平素最有主意,是小红一直可以依靠着的,如今可是有什么好的计策了吗?”
琴柳低叹道:“如今,我自不害人,但却无有可以让自己脱离险境的良策。小红,你我自小一处长大,可有胆量与姐姐搏一搏?”
小红用力擦了一下眼泪道:“小红自小跟了姐姐,姐姐待小红如同亲妹妹一般,我们两个同是自幼失怙的孤女,如此时候,姐姐怎么还能说出这么生分的话来呢?”
此时的琴柳一脸镇定的说道:“姐姐是命如蝼蚁之人,自然无足轻重,可如果当今的林妃娘娘也染上了此种病症,会有如何的结果呢?”
小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顺着她的思维道:“皇上自是不敢惊动,但林家那肯定会集全国之能力来救治了,难不成还要让堂堂的林妃也变杨蛟人吗?”
“是啊!到那时,姐姐这个宇王府的侍妾是不是也可以沾上些光呢?”
琴柳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让小红倏然一惊道:“难不成,难不成姐姐想要——?”
“嘘,轻点儿声,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趁着林妃娘娘还不曾知晓这蛟绡的害处,凡事或许还好办,你说呢?”
想到宁王每每对自己的百般凌辱,以及她们姐妹俩任其踩贱的不公命动,小红眼底滑过一重恨意,牙一咬,心一横,却又故意唉叹了一声,后又凌晨是讨好的说道:“也罢,你我姐妹虽非亲生,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蹦不了你,此事就这样办吧!”
是夜,在林尚书的别院处,林尚书的独生儿子林玉坤怀中抱着娇滴滴模样的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正值酒醉人酣之际,那女子忽然说道:“国舅爷,你倒是说说啊,奴家托你办的事可能办成?”
林玉坤斜一双醉眼,满脸*笑:“小乖乖,只要你依了爷,有什么样子的事情办不成的呢?”
女子半果着身子,将自己柔软的半拉躯体整个贴在林玉坤的身上,冲着他的脸呵了一口热气,娇俏十足的说道:“爷的话从来就只知道哄哄奴家,奴家却从来不曾知道爷想要将奴家置于何种境地,若是爷真的有心,奴家岂会无意?”
这林玉坤是京城中出了名的色鬼加贪财鬼,如今看到怀中的女子并无推拒之意,又听闻她的话里有话,便想着进一步挖深一些,说道:“不过是将一个叫柳儿的从洗衣坊调换到林妃娘娘的宫中做些轻闲的差使,按理说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过左右姑娘也知道,我这做弟弟的总不能空着手去,是吧?”
女子用手轻轻的捏了捏林玉坤的脸,用手帕抚了一下他的头,扭动着水蛇腰笑嗔道:“可说的也是呢,前个儿的时候,有个外地的客商来春月楼赏了奴家一匹布料子,看起来是格外的爽眼,想来也只有能够配得上宫中的林妃娘娘了,拿来给林公子看了,一并送与林娘娘。回头,姑娘对林公子再另行答谢,可好?”
女子嘴甜,说出来的答谢更甜,而交于林玉坤手上的那匹墨绿色的布料子更是稀世难寻的好东西。
便连着象林玉坤这般见多了各式绫罗的纨绔子弟只用手一摸,眼睛便豁然一亮,。
于是,嘻嘻笑着,讨好的说道:“果然是件上好的东西,明个儿本公子就进宫送与姐姐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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