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闭上眼,她享受着心跳与呼吸博弈的那种快感。
周湛动作十分娴熟,当稍有呼吸窒住,又会让出一点空间,给予她呼吸换气。
“叩叩叩……”
外边的门被人敲响,响起男人扬嗓唤声:“阿湛。”
两人皆是一惊,透过隐隐的光线,方子芩看清周湛屏了口气,轻轻呼出,吐在她裸漏的肩头。
“人去哪了?”
“阿湛,你人在里边吗?”
她这回听了个真切,是沈召清的声音。
周湛手从她腰间滑下来,撑着盥洗池台,沉声低吼:“喊什么喊?”
“你在啊!干嘛不出声。”人明显走到了门口,声音愈近。
紧随着门把手被扭动几下,可转不开,沈召清在门外喊:“你关着门干什么,怕人偷看你上厕所?”
方子芩说不出此刻什么感觉,心脏欲要蹦出胸膛。
她真怕他一个扭门,直接闯了进来。
周湛道:“哪凉快,你上哪呆着去。”
“里边就你自个儿?”沈召清估摸正偷眯着眼,透过门缝往里看,他说话声近得仿如嘴贴门板。
方子芩沉了口呼吸,他将她细微的动静听在耳里。
“沈召清,你再不走,待会我让你走不了。”
沈召清明显不信邪,发出那种意味深长,暧昧不清的嗝嗝笑声:“快点解决,我们都就等你了。”
但凡方子芩不在,他走出去直接拎他脖子掐死,不带眨眼的。
“滚吧你。”
“马上走。”
离他吐声三四秒有余,里边还能听到沈召清嘴里打趣:“光明正大的不爱,偏偏喜欢在这种乌漆抹黑的地方。”
直到那抹声音渐行渐远,方子芩咬唇的贝齿松开,她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关的门?”
周湛亦是太阳系突突跳,声音低沉:“关灯的时候,顺手拉上的。”
她望着他,一脸欣赏有佳。
两人前后脚进隔间时,桌上几人正在交杯换盏,好生热闹。
沈召清酒劲过到四旬,眼看温然人醉杯歪了,他誓要跟她死磕到底。
“沈少你饶了我,喝不了……”
温然坐在地垫上,两只胳膊蜷起摁着桌,发红发烫的脸微肿,她这毛病一喝酒就脸肿。
“酒都倒好了,你不喝谁喝?”沈召清往她面前推杯。
“差不多得了。”周湛横了他一眼。
方子芩靠温然而坐,扶着她脸将人强行掰正:“你喝了多少啊?”
她醉得七荤八素的,眼里看人都看不清楚,摇头摆脑,嘴里发出嗝嗝傻笑声。
忽地人从她怀里蹦跶起身,扯着尖锐的嗓音喊:“喝,往死里喝,今晚……嗝,不醉不休。”
“你都这样了,还喝什么。”
沈召清醉意上了点脸,他扬声点拨:“子芩,你撒开她,让她喝。”
周湛脸色淡漠,也就呛着三分嫌弃,伸手一拽,将眼前的男人拽开:“走了,赶紧给我起来。”
沈召清撑了撑不断下垂的眼皮:“走啥走啊!酒还没喝完呢!”
此时,梁政南跟何景喆皆是起身,前者吐声:“你要喝,你自个儿在这喝。”
安排好温然,方子芩过来敲周湛房门。
预料到他情绪不好,她动作极轻,稍用骨节在门板碰了三下。
门“吱嘎”一声开了,但只开不到三分之一,露出男人半壁颀长身躯。
周湛立在门里,身落一套藏蓝色浴袍,腰间带子松松垮垮搭着,顶了头凌乱半干的蓬发,尽显慵倦性感。
许是犯困,他内双的眼皮耷拉,面目无多少情绪。
“终于知道回来了?”
虽然声不露喜怒,可话却是淬着慢慢的怨。
方子芩站在门口,伸脖朝里望了眼,松软大床上的被子歪斜一片,她眼尖,瞅到垃圾桶盖子处有抹白色奶状物。
再看他一脸怨中带不满的模样,眸色深了深,她问:“自己解决的?”
成年人这种问题并不害臊,况且两人关系这般。
“没有。”
她一脸“你还狡辩”的表情,指着里边问:“垃圾桶盖子那是什么?”
周湛闻声,扭头去看,眉梢瞬而挑起:“那不是我的。”
“嗯?”
这下,轮到方子芩彻底糊涂了。
周湛垂了下眸,口齿清晰的解释道:“沈召清弄的。”
她眼神更是吃惊,唇瓣微张着。
头顶被人狠狠一记栗子,耳畔是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他下楼买了瓶酸奶,非要跑我这屋来喝。”
方子芩好半天,支吾出个“哦”字。
见状,周湛双手环在胸前,浑厚的声线夹杂一丝耐味:“我问你,男人重要还是姐妹重要?”
从碧园过来,他独守空房足足五小时,别人“飞机”都跑了两圈了。
方子芩将他眼底的醋意尽收,软声安慰:“当然你重要,你比谁都重要。”
周湛打量她,将信将疑:“我不信。”
“那你怎样才信?”
“除非你今晚哪都不准去。”
她一脸犯难:“她喝得有点难受,到现在还在吐。”
周湛一副我不管,唇角卷起倔气:“周妗不是在那吗?让她照顾。”
“你妹那个大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哪能照顾得好人。”
话音落下的同时,男人眼神中的晶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隐忍。
两人就这般,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立在门外,互相眼神交流对峙。
安静了几秒,周湛毫无起伏的音调传来:“方子芩,你今天要是去了,就别回来了。”
方子芩听着他决绝的话语,漂亮精致的眼底掠过一丝凉意。
他要关门,她伸手一把撑住门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双目盯着她,声音波澜不惊,他沉声应和:“对,我小心眼,在你心里我就没有大度过。”
“不可理喻。”
她气得眼睫都在发颤。
之间再次片刻沉默,周湛深邃的瞳孔渐冷,唇瓣轻起,他不咸不淡的说:“不就喝醉了酒嘛!五个小时还不够?”
“她是我最好的闺蜜。”
“我不如她。”
有那么一瞬,方子芩如鲠在喉,不可否认的说此刻确实她把温然看得更重。
见她没了后话,周湛敛起情绪:“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