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点微薄的心思被揭穿,她瞬收起神色,冷冷甩一句:“巴不得你走。”
说完,方子芩裹上浴袍起身,白皙藕足踩在地板,沿途挂了一路的水珠子。
周湛看她随意的模样,眉宇涌出抹烦躁,声音又低又沉:“你这个样子,真让人觉得有点欠揍。”
对他这话不予置会,她仰着脖颈吹头发,后背挺得笔直,站在那仔细端详,像极了只傲娇黑天鹅。
他走到门口时,方子芩扬唇浮笑,朝他招手:“四哥,慢走不送。”
那姿态模样,俨然如送走一夜风流的p客。
一股莫名火气窜上心头,周湛气极生笑,唇角猛地一抽,他反手把门扣上,用那种冷冷的目光抵着她。
“怎么不走了?”
她笑得像只小狐狸,眼底尽是狡黠诡计。
他脸上浮动与气质格格不符的暴躁,绷着脸道:“方子芩,你再这样,信不信我弄死你。”
“你想怎么弄死我?”
周湛冷声问:“你要试吗?”
两个小时前那场恶战,遗留下的腰酸背痛尚未消褪,她是实在有心无力。
脸上笑得无比真诚,方子芩眨巴下眼:“还是算了,我怕试了别的妹妹难过。”
周湛看不得她那副放肆嚣张的模样,薄唇抿紧。
他好不讽刺的道:“方子芩,你别逼我发火,不然待会你承受不了。”
她调戏上瘾:“刚才我也承受不了,你不照样没放过……”
“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周湛长腿一跨,径直迈到她跟前,扬手卡住她下巴,胳膊作势往上抬,方子芩的脸与眸也顺而上扬。
四目相对间,他眼中布满危险恐吓,还有几许微不可察的忍欲。
男人指腹支得她下颚骨疼,也不知打哪涌起股气焰,方子芩抵他眸,不但没半丝心虚恐惧,反而是笑得张扬不羁。
“你笑什么?”
她目光挑动,鄙视混杂着嫌弃:“笑你就爱动粗,没有半点怜惜之心。”
许是被气得,周湛的脸表情难堪,唇角微勾动,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他咬紧牙,沉沉威胁她:“最好把你这笑给我收起来,我怕自己看不下去,临时反悔不给地了。”
“无赖。”
这回轮到他笑,捏她下巴的手力道稍松:“你知道还骂出来?”
方子芩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当即道:“你要是不给地,我就找媒体提前把事捅出去,谁也别想好过。”
周湛是有忌惮的,她清楚得很,以至于轻易拿捏他。
她一副兔子急了要咬人,狗急还跳墙的姿态,若不是打不过,他都怀疑她会不会径直杵上前把他头发薅光。
“你是真不怕死?”
“怕不怕死,全取决于四哥你待人的态度。”
他眸子一紧,凝声喊她一口:“方子芩。”似压迫,又似威胁。
方子芩心底发虚,中气不足,偏偏嘴不饶人:“叫什么叫,你是狗啊?”
两人面对面互捅心窝子,正所谓伤人一千自损八百,谁也没比谁好过。
果然,周湛听后脸色骤然转变,不是冷,更不是嫌弃,而是那种欲要撕碎人的阴鸷。
她骂他是狗,他就做给她看,俯身低头一口咬在女人鲜嫩欲滴的唇瓣处,血丝渗出,裹满两人唇齿之间。
看方子芩熬红的眼,终是呛起了深刻的怒意,周湛睨她,此时非但没半点生气,反而更加淡定。
他神色是得逞:“你先骂的我。”
她似是很轻的哼了一声,快速勾住男人脖颈,双腿盘上他腰间,几乎整个人如秤砣般驮在他身上,全靠男人强健的腰力支撑。
许是怕她摔地,周湛下意识用手搂住人。
只见女人眼底一闪而逝的狡黠,方子芩一个快速咬住他肩头,仅此一口她便松开,扬眉吐气:“痛不痛?”
男人面色淡淡,看不出是隐忍还是平静。
“下来。”
“我不下。”说着,她更是收紧了攀附他脖颈的胳膊,两腿牢牢挂在他腰上,像只附藤的葫芦。
周湛咽了咽口水,喉结狠狠滚着,心口憋得慌又很无奈。
他伸手去掰她的手,不但没掰开,反而加紧了女人的力道。
方子芩满脸倔强:“你说让我放手就放手,下来就下来,我不要面子的?”
眼前,他更觉得她像个无赖:“到底谁才是无赖?”
她盯着他:“除非你保证,把地给我,决不反悔,不然我就不放。”
女人身形再是轻巧,那也是将近一米七的身高,驮一会尚且了得,久了他只觉腰间崩裂,浑身在受力都不够使。
尤其是方子芩还刻意身子往下驮他,周湛更是吃力得很。
“保证啊!”她面带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不要逼我。”
“怎么,你真打算说话不算数?”
方子芩从他身上跳下来,两根胳膊拽得很麻,她顺了下,积压好几个小时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瞬间爆发。
敛起笑意,神色昏淡,她出声道:“睡也睡爽了,说你两句还不得行,开始威胁我是吧!”
周湛蹙眉:“方子芩,你好好说话。”
她目光不由得又锐利了几分,仿佛一只盯着仇敌的夜鹰:“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那么卖力,你难道没睡爽吗?”
一个爽字分外讽刺,刮在他脸上。
两人冷眼相对,氛围紧迫,正冰中带火之际,不知是谁的手机嗡嗡响起,彻底打破僵局。
方子芩的唇下意识砸吧下,深吸口气:“我去隔壁房,你先接电话。”
许是意识到先前的失态,她捋起浴袍,肩头与他胳膊擦肩而过,赤脚踩地走了出去。
内心盛着委屈,酸涩,一路脚步小跑的往客卧走,失神间不知一脚踢到什么,脚趾头钻心的疼。
她蹲地捂住脚,咬牙强忍,眼圈都憋红了,透着晶亮的液体。
“呼,呼,呼……”
好几个轮回的深呼吸吐气,脚尖的疼痛感,方才稍稍减褪,她起身扶墙进门。
坐在软床上摊开腿,右边两根脚趾指甲泛红,那一下撞得属实不轻,脱了层皮,血迹从破皮处稍稍渗出。
两间隔了堵墙,隔音效果极好,门关着几乎听不到那头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