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薄凉态度,方子芩难免有些窝心的委屈。
怕他觉察,她收敛起情绪,眨巴下晶亮的眼,说:“晚上回来?”
周湛掸着衣服,正往身上套,熨烫得直挺的西装,他完美驾驭,稍稍的收腰设计将他整个曲线包裹得极为出挑。
不光是男人馋女人身姿,女人亦是。
方子芩砸吧嘴,目光又在他姣好的身段上缠绵了几许。
她坐在沙发上,左侧是盏暖黄的台灯,周湛转身偏头时,恰好能一眼看中她整个侧脸,隐忍间透出几分难掩的委屈。
别回视线,他面色语气皆是不冷不热:“有什么事情,打电话叫彪子。”
她马上回答:“嗯!”
听出这一个字间的勉强,再次扬嗓吐声说,他语气尽量掩掉挤兑,多升出几分温和:“去参加个宴会,晚上差不多十点回来。”
方子芩连眼皮都懒得抬起看他,依旧一个“嗯”字。
周湛一副和颜悦色,话却吐得薄冷无情:“除了嗯,不会说别的话了?”
她身倚沙发,倦懒惬意的将腿蜷缩起来,近乎整个人躺在上边,说:“不知道说点什么。”
侧头,他眼带愠怒的看向女人,扬声想开口说话,却又怕毒舌刺激她,喉结翻滚将到嘴的话咽下去。
以至于周湛走到玄关处,再到出门也没想到更好的话回应。
方子芩却对他淡漠,半字不提的姿态,显得几分耿耿于怀,心下计较。
她翻了个身,窝在沙发里,亲耳目送那扇房门轻声合上,“嘭”声在屋内发出回音,翻动的眼皮尽透失望低落。
睡到半梦半醒时,耳畔传来道“哐哐”响,略显急促闷重。
许是迷糊了,方子芩睁眼怔住三秒,才缓缓意识出有人在敲门,准确的说是在用胳膊肘砸门。
眼中顿浮现警惕,她咽巴口唾沫张唇,喉间一阵辣气干涩涌上来,只喊出句极致沙哑的哼唧声。
捏住嗓子,强硬挤出个字:“谁?”
虽然哑,显然这次能稍微听清。
门外悉悉索索传出些许动静,好似有人在泼洒液体的声音,紧接着门板再次被砸响:“开门……”
一道男人粗噶的嗓子,方子芩双脚点地,刚想撑手起来,头晕眼花又跌坐回去,浑身乏力,意识也略微模糊不清。
窗外刮起呼啸冷风,尽往屋里吹,整个空间凉意泛滥,她手掌贴上额间探了探,一片滚烫发热。
“咳咳……”
门口的动静又重了几分,几乎是贴着门板在喊:“再不开门我直接撞了。”
方子芩已然顾不上旁的,她压着胸口,狠狠喘口气,爬到茶几前掏住手机,两个浑圆的膝盖摁在冰凉地板上,手指颤颤巍巍点击屏幕。
“哐哐哐……”
这次她听了个真切,是有人拿铁锤在砸门,硬实的门板显然被砸得发震。
捧在掌心的手机,不停发出急促的嗡鸣声,却始终未被人接起。
高烧加上惊恐,方子芩面目崭白,心都在嗓子眼蹦跶,眼眶含泪:“周湛,你快接电话啊!”
门外的人,仿佛有双透视眼,狠狠朝门板踹一脚,冷声极力嘶吼:“再打电话,我进来直接弄死你。”
那道嗡鸣声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一腔公式女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方子芩彻底慌了神,灼热的泪顺眼角滑下,落在她滚烫无比的脸庞。
两边眼眶如火烧般难受,她强忍着咳意,从地上爬起来,惶乱之间绊倒桌边的椅子,连人带椅翻滚在地。
“给老子开门……”
身子如瘫软泥,椅子砸下时撞到她腿,整个大腿往下疼痛麻木。
眼看那道厚重的木板门,欲要被撞出个洞,千钧一发之际摔在沙发角的手机响起,满屋子瞬间充斥着音乐铃声,显得异常刺耳。
她头愈发沉甸,呼吸急喘,顾不得是谁,摁在手边喊:“救命,有人要害我。”
那头显然被无厘头的一句话,搞得怔了秒多钟。
随即传出叶承新张扬不羁的喉音:“救命?救谁的命?”
门口又连续哐哐砸了四五下,方子芩动弹不得,竭力低喊:“我现在病了,有人要害我,地址是滨海公寓2616。”
动静过大,这回叶承新听真切了,谈吐间的语气也由之转为严肃急促交加:“你别挂电话,我马上过去。”
也就不到半分钟,叶承新那头传出悉悉索索出门的动静,旋即他问道:“方子芩,你能不能撑十分钟?”
她情绪身体都极为糟糕,眼皮烧得如在火炉里打滚。
连睁眼都极为困难,更别提扯嗓发声。
方子芩强撑着最后的薄弱意识:“你尽快吧!我怕他闯进来。”
耳边是启车的轰鸣声,叶承新一改往日的洒脱劲,却有几分灼急:“我就在附近,差不多十分钟到,你别睡过去。”
“嗯!”
她努力睁着眼去看,模糊间看到门板裂了个洞,一块木料滋出来,“啪嗒”掉在地上。
“救命……”
车一停,钥匙都未拔走,叶承新翻门跳下车,大步冲进小区电梯。
电梯一路上升,且到十五楼时,有人拉货卡在那顿了半分多钟,他窜出去往楼道跑。
长腿一步跨三梯往上爬,到达26层时,整个人汗流浃背,面目虚得不成样子。
叶承新扶着墙根快步靠近,廊道间不时响彻砸门声,他心口起伏,不是怕,是爬楼喘得。
咽了咽嗓子眼的干涩劲,提步窜出去,朝前面猛然一吼:“你干嘛呢?”
他声音大且厉,但见一个黑衣黑帽的高大男人,手扬斧子,闻声他扭头来看,两人四目相对间,对方明显眼色一横,冲过来便要朝他砍。
叶承新也是一个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后躲退了几步。
那人瞧他脚后是硬实的白墙,唇角咧开露笑:“小子,当好人来找死是吧?”
几乎是半秒有余,叶承新恢复那副玩味样:“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见他气焰嚣张放肆,男人唇角抿起,面部紧绷,攥住斧子的手掌一旋,锋利的刀刃朝他一个横扫而去。
换成别人早吓尿了,偏偏叶承新不当回事,他侧身闪开不偏不倚避掉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