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惊愕地愣在原地的当口,顾西凉的眼眸在这个时候抬了起来,“把毯子过来。”
“嗯?好的,少爷。”
从愕然中回神,司机立即走到后备箱,拿出一条柔软的丝绸毯子,交给了顾西凉。在司机再度惊愕的表情中,顾西凉小心翼翼地将毯子盖在小家伙的身上,跟着,将他从车上抱了下来。
医院里,有完全按照七星级标准建的客房,主要是供给病人家属陪夜的时候住的。让司机打电话吩咐了医院几声之后,他便抱着小家伙,去了外科大楼的总统套房去了。
“耿医生。”
耿执念刚从手术室出来,迎面便碰上了泌尿外科的住院医生李医生。见他面色有些凝重地朝她走来,表情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见李医生站在她面前,抿着唇,看上去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到底怎么了?”
见李医生不出声,耿执念蹙了下眉,重复道。
“我刚才看到耿淮了。”
“耿淮?我儿子吗?”
耿执念的眼底有些惊讶,她记得,今天小淮不是跟箫瑞出去玩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心里,陡然咯噔了一下,尤其是看着李医生现在的表情,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是不是我儿子出事了?他人呢?他人在哪里?”
耿执念急了,心,提在了嗓子眼,眼眶瞬间变得通红。见耿执念的情绪有些失控,安辰也不敢怠慢,立即出声安抚道:“耿医生,你别急,小淮没什么事,只是……”
“只是什么?”
听李医生说小家伙没事,耿执念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只不过,目光却丝毫不敢从安辰的脸上移开。那颗心,还是紧紧地调在了胸口。
“我看到顾西凉抱着他。”
“顾西凉?”
耿执念的脸色大变,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李医生那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半晌,在正了正色,镇定道:“顾西凉抱他去哪里了?”
“在客房区,小淮好像睡着了。”
得到李医生的回答之后,耿执念担忧的心情并没有降下来。虽然得知儿子并没有事,只是……他跟顾西凉待在一起,这对于她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好事。“哦,我知道了。”
犹豫了半晌,她还是决定去找顾西凉。跟医院客房部的值班经理那里拿到了顾西凉所在的房间之后,她便直奔楼上的客房。走到客房门口,她却止住了脚步。
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顾西凉了,她的心好不容易才得以平静,可现在,却又要跟他面对面。她该跟他说什么?直接说,她来接儿子,然后抱着儿子走了就可以了?
对,就是这样,她跟顾西凉,也没有其他话要说。这样想着,她便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按响了房间的门铃。
这样想着,她便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按响了房间的门铃。房间里,顾西凉坐在床边,脱掉耿淮身上的外衣和鞋子,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跟着,拉过被子,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好。生怕会把他吵醒一般,他的动作轻得连他自己或许都不曾注意到。
刚盖完被子,门铃便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从卧房里走了出来。听着持续按响的门铃,他的脚步在走到卧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原本恼火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异色,深眸投向那急促响着门铃的房门口。
下一秒,薄唇向上微微漾开一抹弧度,他提起脚,朝房门口走去。敢在他的房门上这样按铃的,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她的消息倒是灵通,他才抱着她儿子上来没几分钟,她就跑来了。
身后打开门,见还穿着手术服没有换下的耿执念正按着门铃,似乎并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快开门,她的手,在他开门地刹那,愕然地停在了门铃上。沉淀着睿智的黑眸此时却傻眼地盯着君昱铖眨巴着,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此时,她的表情,跟往常那个云淡风轻的耿医生完全不一样,现在的她,让他想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傻女人。偶尔犯错被他抓到的时候,就是她现在这个表情。明亮的眼眸子眨巴着,透着做错事被抓到的无辜,竟然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可爱。
见她还是傻眼地看着他没有缓神,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着耿执念,挑了下眉,修长的身子斜靠在门边,双手环胸地低眉望着她,道:“怎么?怕我把你儿子给卖了?来得这么着急?我可不缺这点钱!”
终于,耿执念被顾西凉这带着几分调侃的话语给拉回了神,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她顿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敛眸正了正色,她恢复到了自己惯有的样子,面对顾西凉,道:“顾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来是要把我儿子抱走。他在这里,怕影响到顾先生休息。”
她尽量用顾西凉听着舒服一点的语气跟用词说话,心里只能祈祷着顾西凉不要刁难她。即使,她很清楚,以顾西凉对她的厌恶程度来看,逮到一个机会,不刁难她似乎不可能。
果然如她所料,顾西凉并没有那么好说话马上把孩子交给她。只是将房间的门打开得稍稍大了一些,对她让开了一条道,对她开口道:“你儿子现在在睡觉,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吵醒他。”
耿执念并没有打算进去,似乎自己只要进去了,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让她没有翻身的余地了。脚步并没有动作,而是站在门口,对顾西凉道:“没关系,吵醒就吵醒了。”
她似乎有些急切,越是这样,顾西凉就越显得慢条斯理。她似乎有些急切,越是这样,顾西凉就越显得慢条斯理。见她没有任何动作,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俯下身对着她,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面对他突然靠近的举动,耿执念着实有些吓到了,脑袋下意识地往后移了几分,她佯装镇定地站在顾西凉面前。手心,却又一次不由自主地因紧张而冒出了冷汗。
“顾先生?”
“你没有听说,把孩子吵醒也是一种虐童行为吗?”
虐童?耿执念的嘴角因为顾西凉这种无理的说辞而不禁抽了好几下。这个人还能再想出一些方法来刁难她么?也罢,小家伙顶多也就睡半个小时就醒了,大不了她就站在门外等半个小时,省得顾西凉又想出其他法子来针对她。
反正她接下去也没有手术了,等等也无所谓,只是希望顾西凉能早一点将儿子还给她。虽然知道顾西凉不会对她儿子做出什么坏事,可毕竟,让小家伙跟他呆在一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因为……她并不想让顾西凉知道儿子就是他的,可跟他待多了,以顾西凉的精明,他不会察觉不出什么来。她甚至会担心,一旦顾西凉知道孩子是他的,会用尽方式,将孩子从她手中抢走。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允许自己跟他们顾家有任何的牵扯。
不想跟顾西凉多做争执,她对顾西凉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在外面等他醒来再带他走吧。麻烦顾先生了。”
她带着几分疏离的礼貌,对顾西凉点了点头,在顾西凉微变的黑眸中,跟顾西凉拉开了距离。顾西凉听她这么说,心里显然有些不悦了。微眯的深眸里融进了几分薄怒,他沉下脸来,对耿执念道:“你就打算这样在门外等着么?”
他的口气中,夹着浓烈的不满,同时也让耿执念的脸色有些微怔。目光投向顾耿执念,顾西凉深眯的黑眸里沉淀着浓郁的火光,直直地盯着她。
她眸色微敛,而后,看着顾西凉,礼貌却不失疏离地对他开口道:“我站在这里,应该没有妨碍到顾先生吧?”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表达得恰到好,不会过分得目中无人,也不会过分得卑躬屈膝。
见君昱铖听她这么一说,眼底闪烁着的薄怒更加浓了一些,像是耿执念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让他十分碍眼。就算她再怎么循规蹈矩,还是会惹得这大少爷很不高兴一般。
见他直起原本靠在门上的身子,提步站到了耿执念面前,敛下眼眸。漆黑的深瞳低低地望进耿执念的双眼,如此居高临下的姿态,再度给了耿执念那熟悉的压迫感。
见他倾身伏在她的耳边,低沉的嗓音透着显而易见的霸道:“你站在这里,确实妨碍到我了。”
如此霸道而不可理喻的说辞,让耿执念的眉头有些微恼地拧了几分。她心里很清楚,顾西凉就是在刻意地为难她,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