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落,你怎么样,怎么......怎么会这......”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抱着时洛落浑身是血的身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手足无措地看着周围气氛紧张的现场,他只能抱时洛落,眼泪直掉。
“洛落,别闭眼,睁着跟我说话,别闭眼,洛落......”
他看着时洛落的身上,头上流了好多的血,眼皮沉重地随时都会闭上。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会因为一件事情而害怕得浑身打颤,连讲话都在哆嗦。
“你赢了,你看到了吗?你赢了,我跟你说过,你赢了,我们就去好好玩的,你听话,别闭上眼,洛落,洛落......”
时洛落的浑身都感觉像是散架了一般,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她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像是被一片片分离了开来,身体淹没在湿漉的鲜血之中,黏黏的,很难受。
她颤抖着鲜血淋漓的手,抚着顾淮的脸庞,嘴角用力地挤出了一抹笑容,双唇轻颤,声音显得十分地无力:“顾淮,我......我第一次看到你哭了,你......你哭起来也......也很好看,......但是,你答应我,只能哭这一次,我不想你以后在别人面前......也哭......咳咳......”
刚刚一咳嗽,口中便涌出大量的血,吓得顾淮的脸色更是苍白了一些。
顾淮见她这副模样,尤其是她说出来的话,让他眼中带着的恐慌更浓了一些。他看着时洛落,抓着她被血沾满的手,直点头:“好,我都听你的,你想要我怎么样都可以,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能闭上眼睛,好吗?”
“好......好。”
她无力地点了点头,哪怕睁开眼好费力,她都不想因为自己闭上眼而让他感到太过害怕。
“医生马上就来了,洛落很快就会没事的。”
“嗯。”她抓着他的手,用尽你力气,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你要陪着我,不然......不然我会害怕的。”
顾淮看着她这副连讲话都这般艰难的模样,还有她每说一句话都会从嘴里流出血来,那模样,让顾淮的心又疼又恐慌。
“当......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不会让洛落害怕的。”
眼泪不停地从他的眼眶中掉落,混着时洛落脸上的血红,形成了一片晕圈。这个时候,救护车已经赶到了,原本因为临时有事而没有出现在赛场的时洛落也在这个时候适时地赶了过来。看到自己宝贝女儿这这副模样,他的眼眶也顿时红了一圈。
“小洛落,一会别怕,爹地在这里,小洛落......”
“爹地......”
氧气罩下,时洛落艰难地开口,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便将她捧在手心里宠到大的男人,眼底带着浓浓的不舍。手,无力地抓着时洛落的手,很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就连答应顾淮不能闭眼的要求也在这个时候食言了。
“洛落?小洛落?洛落,你醒醒啊,你刚刚才答应我不能闭上眼睛的,小洛落......”
救护车上,顾淮满脸痛苦,看着时洛落脸上完全失去的血色以及越发冰凉的身子,他的泪水便不停地从眼底涌出。
“顾淮,你冷静点,小洛落交给我们就行了!”
前来抢救的人,是小时候一直带着顾淮玩的泌尿科医生楠木,早在两年前,楠木从泌尿科被调到了急诊科,而这一次,刚好是由他负责。
楠木这边安抚着顾淮,这边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地在救护车上抢救时洛落。他身边坐着的是跟顾淮相当的大神时冥,而他的手上,握着的是时洛落女儿的命。
如果他有丝毫的怠慢,后果都是无法想象的。救护车一到达医院,便被直接送到了急诊室,连片刻的逗留都不能够。而另外一边刚做完手术从手术室出来的耿执念,在看到站在急诊室外,满身是血的顾淮跟时冥时,脸色大变。
快速朝顾淮走来,她面露不安地开口问道:“怎么了?顾淮,发生什么事了?”话虽然这样问,可耿执念俨然已经猜到了什么了。
“洛落她......她出了车祸。”
顾淮讲话的声音带着浓烈的沙哑跟颤抖,往日那意气风发的自信跟从容在此时荡然无存!虽然已经猜到了什么,可听到顾淮这么说的时候,耿执念的脸色还是变了不少。
刚才她出来的时候,时洛落已经被推进了急症室,伤势怎么样她还不是很清楚。拧着眉头站在顾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能做一些无谓的安抚。
“别担心,小洛落不会有事的。”
她知道这样的安慰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可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了。楠木的医术,她还是很有把握的,如果最后连楠木都没有办法的话,那小洛落她手术护士时不时地从急诊室里跑进跑出,脸色显得格外得凝重。
看护士的样子,就知道时洛落的情况并不乐观!时洛落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墙上沉默地看着急诊室,眉头越拧越紧。那双幽深的黑眸里,带着浓浓的自责跟懊悔。
紧跟着,只听拳头重重砸向墙面的声音在此时响起,骨骼间的碰撞在这个时候发出了刺耳的声响。血,从时洛落的指骨之间缓缓流了下来,他的眼眶通红,即使看上去格外地镇定,可眼中泛起的泪花还是出卖了他。
都怪他,都怪他当初没有坚持不让洛落去学什么赛车。如果当初他不顺着她,坚持反对她去学这危险的东西,也许今天小洛落就不会出事了。耿执念看着时镜这副模样,拧着眉头,薄唇轻抿着,也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去说点什么。
他眼中的自责,就连她这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来。她知道时冥对自己那个宝贝女儿有多宠,现在发生这种事,他肯定会把所有的过错归到自己身上来。
只是这赛车......耿执念的眉头轻轻拧紧,小洛落的技术一直这么好,这一次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车祸?耿执念的眼底带着一丝小小的怀疑,只是这个时候,她并没有将自己心中的那点疑惑说出来。
心里只能祈祷着小洛落能平安无事就好。抢救手术足足进行了五个小时,手术室的灯才灭了。楠木面色凝重地从手术室出来,看了一眼外面那几双紧张而恐慌的眼眸,拧了下眉。
“楠木,小洛落她怎么样了?”
只有耿执念,在这个时候敢问出声,顾淮跟时冥根本不敢问,生怕会得到一个让他们害怕且难以接受的答案。而在耿执念这样问出口的时候,时冥跟顾淮的眼睛立即紧紧地盯在楠木那凝重的脸庞上,心口的那根弦紧绷着,随时都会断掉。
只见楠木看了耿执念一眼,再看向时冥跟顾淮,道:“小洛落体内的肋骨连续断了好几根,其中几根断掉的肋骨刺破了肺和两边的肾,情况十分危险,现在肺跟肾上的伤口我已经修补好了,但是危险期还没有过,看今晚了,如果过不了今晚,恐怕......”
安楠木没有说下去,这样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时洛落的命现在就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上。看她的求生意志到底有多强,现在,不管是多厉害的医生,也束手无策了,。
一时间,手术室外都沉默了,顾淮更是脸色苍白地直摇头,根本不想去相信自己所听到,所看到的。想起当时那辆赛车,以飞驰的速度撞向钱赛车场的墙面,那场面,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触目惊心得让人胆颤。
此时,时洛落从急症室被推出来了,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只有那无力的呼吸声,安静地像是随时要离开一般。顾淮的情绪终于崩溃,他突然间疯了一般地朝手术推车上冲了过去。
“小洛落,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不会闭上眼睛的,你睁开啊,你睁开啊,小洛落......”
“顾淮,你别这样,让护士把小洛落先送去监护室......”
耿执念用力地拉着顾淮,可他似乎根本不想听进去,只是紧紧地抓着时洛落的手,情绪失控。
“时洛落,你给我醒来啊,我等了你十四年,你怎么可以这样丢下我,时洛落,你给我醒来,你给我睁开眼睛,时洛落,我等了你十四年啊......”
被他这样抓着,护工根本无法将时洛落松紧监护室,表情也显得有些为难。而这个时候,经过的几名医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将他从时洛落的身边给拉开了。
“顾淮,听妈咪的话,别这样,相信妈咪,小洛落不会有事的。”
耿执念的眼眶也跟着红了,抱着情绪完全崩溃的顾淮,声音哽咽道:“小洛落一定会醒来的,你相信妈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