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一次性解决？降下神罚，把他抹除！”
“我做不到。”古一凡坦然承认，“他的权限级别很高，在这个世界的‘根目录’里，他几乎和我平级。强行抹杀他，等于我要冒着毁掉半个服务器的风险和他进行底层权限的厮杀。那座城，会第一个被清空。”
尤玉的虚影彻底黯淡下去。她无法理解这种绝对理性的计算，只看到无数生命在无意义地消逝。
古一凡没有再对她解释。他的意念转向星辰之子。
“数据分析。将他的法则覆写指令，与世界底层常数进行比对。我要看他所有操作的‘语法结构’。”
“指令已接收。正在进行模式匹配……匹配完成。结论：墨渊的所有法则指令，均为‘绝对赋值’语句。不存在条件判断，不存在逻辑分支。格式为：定义对象{X}，设定属性{A}，赋值为{B}。”
星辰之子的报告证实了古一凡的猜测。
“纯粹的命令式编程。”古一凡的意念体喃喃自语，“言出法随……原来是这个意思。强大，但也僵硬。”
他忽然转向尤玉。
“别看了。那只是数据。”
“不是！”
“是。”古一凡打断她，“但你可以赋予它们意义。尤玉，你来做我的‘调试器’。”
尤玉不解。
“闭上你的感知，不要去看那些画面。”古一凡引导着她，“你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盘古’系统的一部分。去感受那种被强行修改的感觉。别用眼睛，用你的本源去触碰他的力量。告诉我，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书写’。”
尤玉依照他的指示，切断了对光屏的视觉链接。她的虚影在数据流中闭上了双眼，去感受那股正在撕裂世界的力量。
片刻之后，她发出了断断续续的意念。
“很……硬。它不会拐弯。它就是要从那里过去，如果有什么东西挡着……它就直接碾过去。它……它非常确定，它说的，就是对的。不接受任何反驳。”
“很好。”古一凡的意念中透出一丝明悟，“绝对的自信，绝对的权威。这就是他力量的根基。”
他转向星辰之子：“尤玉的‘体感’与你的数据分析一致。他的法则中，没有‘容错’机制。因为他认为自己不可能出错。”
“正在分析该特性……发现逻辑漏洞。其‘言出法随’的法则根基，要求其发出的任何指令都必须被世界法则‘强制执行’。该执行优先度，高于逻辑自洽性检查。”星辰之子得出了一个关键结论。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古一凡的意念体面前，浮现出望月城的实时景象。一座书院正在被墨渊的指令“虚无化”，无数典籍化为飞灰。
“他认为自己是编译器本人，可以随意书写代码。但他忘了，只要还在这个系统里运行，就必须遵守最底层的逻辑规则。”
“一凡？”尤玉感受到了古一凡意念的变化。
“我要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击垮他。”古一凡的意念体下达了一个让尤玉和星辰之子都无法理解的指令。
“星辰之子，放弃对望月城的所有防御性修正。撤掉所有防火墙。”
“警告！”星辰之子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现了急促的波动，“该指令将导致望月城区域法则彻底暴露在墨渊的攻击之下，崩坏速度将提升百分之三千。”
“执行。”
“你要做什么？你这是在加速他们的死亡！”尤玉的意念几乎要崩溃。
“不。”古一凡的意念体转向她，平静地解释，“我要拉高他的权限。不，是让他以为自己的权限被拉高了。我要让他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在这个世界里，都是绝对的真理。”
随着古一凡的指令，望月城的抵抗瞬间消失。墨渊立刻感觉到了变化。他的意志再无任何阻碍，法则覆写的速度和范围猛然扩大了数十倍。
“放弃了吗？伪神！”墨渊的狂笑在天地间回荡，“现在，我将赐予你们终极的‘解放’！”
他享受着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他要将这座城变成自己理念的丰碑。
亚空间内，古一凡对星辰之子下达了第二条指令。
“构建一道世界级法则广播。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将它篆刻进盘古世界的天道规则里。让它成为比墨渊的个人权柄更高的‘系统定律’。”
“请定义法则内容。”
古一凡的意念体一字一顿地说道。
“法则内容为：‘墨渊所言，皆为真实’。”
星辰之子沉默了足足三秒。
“指令冲突分析。该法则将赋予目标‘墨渊’近乎创世级别的言灵权限，风险评估为‘不可控’。是否确认执行？”
“确认。”
尤玉彻底呆住了。她无法理解古一凡的行为。这不叫战斗，这叫投降，甚至是资敌。
“一凡，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给他递上最锋利的刀。”古一凡的意念体看着光屏上那不可一世的墨渊，“然后，再教他如何用这把刀，割开自己的喉咙。”
下一刻，一道凡人无法感知的至高规则，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整个盘古世界。
望月城上空，墨渊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再次暴涨。他似乎与整个世界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言出法随的流畅度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
他并不知道，一张针对他法则根基的逻辑之网，已经悄然张开。
“你把世界的最高权限交给了他！”尤玉的虚影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你疯了！这是在资敌，你在加速所有人的死亡！”
亚空间内，主光屏上望月城的数据崩坏已经形成一片无法解读的乱码。物质的概念正在被成片删除，整座城池正从存在层面被挖空。
“不。”古一凡的意念体背对她，注视着那片崩坏的数据，“我只是给了他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并确立了一条规则，让他必须使用这把刀。”
“什么规则能比无数人的性命更重要？”尤玉的质问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