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让亚历克斯自己“认为”，深入调查“天枢项目”，是他摆脱当前困境、在学阀内部重新获得重视、甚至一举翻身的最佳捷径。
古一凡看着面板上，代表亚历克斯思维活动的区域，与“天枢项目”相关的部分亮度开始缓慢提升。
这个被迫成为他“资产”的考古学家，将会以十二分的热情和主动性，去挖掘古一凡最想知道的秘密，并且至死都会以为，那是他自己的野心在驱动。
“开始吧。”
古一凡的意念在亚空间中回荡。
“让我看看，我的‘眼睛’，能为我看到些什么。”
昆仑之巅，一名枯坐了三百年的修士睁开了双眼，狂喜的情绪还未涌上心头，他的身体就炸成了一团血雾。
精纯的能量逸散，又被新世界更加浓郁的灵气洪流冲刷得无影无踪。
同样的景象，在东海深处的洞府，在南疆十万大山的密林，在西域黄沙之下的古城，同时上演。无数闭关多年的老怪物，那些曾经代表着一个时代巅峰的存在，在新世界的黎明到来时，成为了第一批殉葬者。
他们的身体，他们引以为傲的、千锤百炼的法力结构，在全新的世界法则与奔涌的灵气面前，脆弱不堪。
亚空间内，古一凡的意念体前，数百个光屏正实时播放着这些画面。
每一个光屏都代表一个高能量反应的泯灭。
“老板，根据初步统计，旧时代元婴期以上修为的修士，因‘法则不兼容性灵气过载’而崩溃的案例，已达到三千四百七十二起，并且数字还在快速增长。”
星辰之子的合成音在旁边报告，数据流在它构成的光球表面飞速闪动。
“他们体内的能量循环路径，在新法则下被判定为‘死循环’。灵气只能进，不能出，也无法有效转化。最终结果就是结构性崩溃。”
古一凡的意念体没有波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
他的神念扫过整个世界，能清晰“看”到那些修士体内，陈旧固化的法力结构在新灵气的冲击下如何寸寸断裂。
他没有评价。
一个红色的高优先级通讯请求弹了出来，上面是监天阁的徽记。
古一凡随手接通。
李玄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上，他所在的观星台一片狼藉，数名弟子正手忙脚乱地处理着失控的法器。
“神尊！”
李玄的声音里带着无法压抑的焦急与惶恐。
“世界……世界乱了！灵气复苏是天大的好事，可……可所有人都疯了！”
他快速报告着。
“各地的灵脉节点，灵气浓度最高的地方，已经成了血肉战场！无数修士为了争夺一个位置大打出手！旧的功法无法有效吐纳，许多人强行吸纳，不是走火入魔，就是当场爆体！”
“秩序正在崩溃！监天阁的弟子们尝试去维持，但根本无济于事！神尊，恳求您，降下神罚，以雷霆手段震慑世人！否则这个新世界，还没开始就要毁于内乱了！”
李玄躬身到底，言辞恳切。
在他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用绝对的力量，去惩罚那些破坏者，才能让混乱的局面重归平静。
古一凡的意念体转向他。
“我拒绝。”
两个字，通过神念直接在李玄的脑海中响起，没有温度。
李玄猛地抬头，满脸的不能置信。
“为什么？神尊！再这样下去……”
“秩序，不是靠惩罚来维系的。”
古一凡打断了他。
“是靠昭示规则。”
李玄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亚空间内，古一凡对着星辰之子下达指令。
“他们在用堵塞的河道，去承载奔涌的江河。崩溃是必然的。”
他的意念在整个系统内回响。
“我不需要去一个个疏通，我要重新规划整个世界的版图。”
“星辰之子，调用‘盘古’系统根源数据库，提取所有基础法则模块。执行‘世界公告板’协议，代号：天道碑。”
“指令已确认。正在调用根源数据库……基础物理法则、能量转化法则、物质构成法则……共计三十六项基础法则模块已加载。”
“开始构筑‘天道碑’……”
古一凡的意念体伸出一根手指，向着虚空轻轻一点。
现实世界。
李玄还想再劝，却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和其他所有监天阁的弟子，以及平原上耕作的尤大山，村口玩泥巴的虎子，山林间奔跑的野兽，城市废墟中幸存的人类……
整个世界所有的生灵，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一种召唤，一种无法抗拒的冲动，驱使他们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正在发生变化。
不是风起云涌，而是亿万道纯粹的金色数据流，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升起。
它们从山川中来，从河流中来，从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空气中来，向着天穹的最高处汇流。
湛蓝的天空，被渲染成了一片壮丽的金色画布。
所有光芒汇聚于一点，那一点开始膨胀，拉伸，塑形。
那不是创造，更像是……编译。
一个无比巨大的几何体正在从无到有，被构筑出来。
它太大了。
大到占据了所有人的整个视野。
它是一座碑。
一座由纯粹的光与法则构成的通天巨碑。
【天道碑】。
它上抵苍穹之顶，下探幽冥之渊，沉默地悬停在世界中央。
碑体光滑，没有任何文字，却散发着让所有生灵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威压。
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规则本身的重量。
李玄呆呆地看着天空那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碑，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一生所学，所有关于天道、关于法则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这不是神通，不是法术。
这是……定义世界。
监天阁的观星台上，一个年轻弟子失神地喃喃自语。
“天……天上……那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古一凡平静地看着光屏中那座巨碑的投影，在他的视角里，那不是一座碑，而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的API文档。
一个向全世界所有生灵公布的新世界操作手册。
“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