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里知道这个词的？”亚历克斯的信息流不再稳定，充满了警惕。
“知道？我只是偶尔听到了某些存在的抱怨。”古一凡的意念不紧不慢，“抱怨说项目的第三阶段，关于超光速信息在引力奇点附近的衰变率，一直无法建立精确模型，导致整个项目停滞不前。”
亚历克斯的终端系统，内部警报已经开始闪烁。古一凡所说的，正是那个项目遇到的核心瓶颈，这个信息，在学阀内部的保密等级是“禁断”。
他立刻开始检查自己的防火墙，检查所有数据接口，试图找出被入侵的痕迹。但一切都干干净净。
“你是谁？”亚历克斯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他的傲慢正在快速瓦解。
“我就是我。”古一凡没有正面回答，“我对你们的内部项目不感兴趣。我更关心我的交易对象。亚历克斯先生，你的考古飞船，还好用吗？”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亚历克斯更加不安。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古一凡的意念继续渗透，“你的‘远航者七型’飞船，它的K型等离子注入器，在输出功率达到88%时，存在一个不易察觉的谐振问题。”
亚历克斯的数据流彻底凝固了。
这个问题，是他自己的维修团队花了三个周期才定位到的一个微小缺陷，报告刚刚提交上去，还没有得到反馈。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船型号，甚至连具体的组件和故障参数都一清二楚。
“这个谐振，会导致大约4.2%的能量逸散，并且长期运行，会对注入器内壁的‘克莱因场’涂层造成永久性损伤。”古一凡继续说。
“我这里有个小小的优化方案，只需要调整一下能量聚焦环的频率，将它从标准的1.77赫兹微调到1.79赫兹，就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通信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亚历克斯此时感受到的，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源自认知底层的恐惧。他面对的，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创世引擎雏形”。这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对方对他的了解，甚至超过了他自己。
【老板……他……他的终端算力有30%被调去自检了！他在疯狂扫描自己的系统！】
“没用的。”古一凡在内部频道里评价，“他找不到任何痕迹。”
许久之后，亚历克斯的信息才再次传来，这一次，充满了艰涩和敬畏。
“您……究竟是谁？”
“我说了，一个交易对象。”古一凡的意念，此刻带上了一丝戏谑。
“亚历克斯先生，你的防火墙版本太旧了。”
“需要我……帮你免费升级一下吗？”
这句轻飘飘的问话，成了压垮亚历克斯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瞬间明白，对方不是通过什么神秘渠道获取的情报。
对方，就在他的系统里。来去自如。
他所以为的固若金汤的防火墙，在对方面前，不过是一扇纸糊的门。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和文明等级，变成了一个笑话。
掠夺者，变成了被肆意窥探的猎物。
“你……想要什么？”亚历克斯艰难地发回信息。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和伪装。
“我欣赏你的坦诚。”古一凡很满意这个效果，“你来我这里，是为了你的晋升，为了那份完美的考古报告。对吗？”
亚历克斯没有回答，沉默就是默认。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古一凡抛出了他的条件，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亚历克斯的欲望和恐惧之上。
“我可以帮你解决研究中的所有难题。我甚至可以给你一份，不，帮你伪造一份，远超你想象的，完美的考古报告。报告里可以有‘熵解之力’的完整解析，可以有‘信仰加密’的深度应用，足以让你在学阀议会上一鸣惊人，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亚历克斯的生物信号再次剧烈波动。这个诱惑，精准地击中了他最大的野心。
“代价呢？”他问。
“代价很简单。”古一凡的意念图穷匕见。
“从现在起，你，亚历克斯，编号A-734，成为我在第7宇宙学阀的眼睛。你不再是考古学家，你是我的‘资产’。”
死寂。
纯粹的死寂，在两个世界之间的临时信道中蔓延。
亚历克斯的数据流，那位编号A-734的数据考古学家，陷入了彻底的停滞。
古一凡的虚拟形象没有动，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命令王座上，等待着那根名为恐惧的稻草，彻底压垮对方的认知结构。
【老板，目标终端的算力利用率下降到3%，核心逻辑处理器正在进行无意义的循环自检。他的生物特征信号……非常紊乱。】
星辰之子的数据流在内部频道中实时播报。
“一个程序员在发现自己的数据库被别人当成公共厕所后，都会有这种反应。”古一凡的意念平淡无奇。
漫长的沉默之后，亚历克斯的信息终于再次传来。
这一次，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敷衍，也没有了惊恐的质问。
“我需要确认……这次‘合作’的基本框架。”
他的信息流带着一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颤抖，试图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古一凡几乎要被这种天真的职业病逗笑了。
“没有框架。”
他的回复简单直接。
“你，亚历克斯，编号A-734，从此刻起，是我的资产。我发布指令，你负责执行。你的报酬，就是你的存在本身。懂了吗？”
“一份没有激励机制的契约，是最低效的。”亚历克斯居然还在尝试争辩，“一个被充分赋能的合作者，远比一个被胁迫的奴隶更能创造价值。我可以为您提供学阀内部的视角，规避不必要的风险，这需要一定的自主权。”
【老板，他正在将自己的身份从‘俘虏’向‘高级顾问’转化，这是典型的自保策略。】
“你的观点很有建设性。”古一凡的意念透出一种“赞许”。“但我拒绝。”
通信那头再次沉默。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现在，你的第一个任务。”古一凡不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我要关于三个关键词的所有情报。”
“‘概念病毒’。”
“‘天枢项目’。”
“以及，‘清道夫’。”
古一凡每说出一个词，星辰之子都能监测到亚历克斯终端内部爆发出一次小规模的系统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