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亚历克斯的信息流第一次出现了语法错误，他似乎想用敬语，但又觉得无比荒谬，“您在追查的东西……这每一个词都关联着最高级别的监察协议！”
“继续。”古一凡的意念没有任何变化。
“‘概念病毒’的研究被列为‘反宇宙伦理’，任何非授权的检索都会触发‘逻辑审查’！‘清道夫’更是禁忌中的禁忌，根本不存在于公开或半公开的数据库里，那是只存在于高层黑话中的词！”
亚历克斯的数据流开始变得急促。
“至于‘天枢’……上一次您访问那个链接，差点触发了学阀最高安全响应！那是‘禁断级’目录，就算是我，也只知道它的名字！仅仅是检索这个词，我的终端就会被立刻锁定，并接受最严格的数据溯源审查！”
“你的意思是，办不到？”古一凡问。
“不是办不到！”亚历克斯立刻纠正，“是代价极高！风险极大！我需要动用我在黑市里积累多年的渠道，联系那些专门处理脏数据的数据掮客，这需要支付海量的个人贡献点，还会留下难以清除的痕迹！”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需要……资源。或者说，预付款。”
“可以。”古一凡答应得非常干脆。
亚历克斯的数据流出现了一瞬间的放松。
【老板，正在打包您指定的优化方案……】
“不用。”古一凡打断了星辰之子，“给他发送‘personnel_profile_A-734.txt’和那份‘世界吞噬计划书’的副本。”
【……啊？老板，这是……】
“发送。”
下一秒，两份文件通过那条脆弱的信道，被直接塞进了A-734的个人终端。
那是他自己的个人档案，以及他那份充满野心的晋升计划书。
“你的预付款。”古一凡的意念不带任何情绪，“现在，整个学阀都知道你是个有37次违规记录的学术流氓，以及一个妄图吞噬新生世界献媚上位的野心家。这就是你的‘资源’。”
通信那头，陷入了比死亡还要沉重的寂静。
亚历克斯彻底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要他去“买”情报。
对方是要他用自己的命，去换情报。
他已经没有退路，唯一的生机，就是牢牢抱住眼前这个魔鬼的大腿，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我……马上去办。”
亚历克斯的信息流，第一次带上了绝对的服从。
“我欣赏你的效率。”古一凡很满意。
他切断了这次通讯，但那条由逻辑炸弹建立的后门链接，依然安静地潜伏着。
【老板，他开始行动了。他正在访问一个加密的P2P网络，ID是‘垃圾场’。这是学阀内部一个半地下的黑市。】
星辰之子尽职尽责地进行着现场直播。
【他在发布悬赏，用的是匿名身份。悬赏内容就是那三个关键词。】
【有人接单了！一个ID叫‘档案员’的掮客。对方要价很高，要求A-734用他未来三个周期的所有个人贡献点来支付。】
【A-734同意了！没有丝毫犹豫！】
【交易正在进行……加密数据包开始传送！数量很大！正在通过我们的后门进行同步下载……】
古一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来自另一个宇宙的知识，被源源不断地注入“盘古”系统的数据库。
这是一个文明对另一个文明，在信息层面上，最原始的掠夺。
【下载完成！对方切断了链接！A-734的终端正在进行多层数据粉碎，清除操作痕迹。他很专业。】
“打开文件。”古一凡下令。
星辰之子立刻将解密后的情报，以古一凡最容易理解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第一份，关于“概念病毒”。
那不是生物病毒，也不是计算机病毒。而是一种针对“现实规则”的逻辑武器。它能污染一个世界的底层法则，比如修改“因果律”的判定条件，或者给“能量守恒”添加一个错误的赋值。这种病毒的散播，能让一个稳定的世界从根源上逻辑错乱，最终自我瓦解。
“和真魔意志的攻击方式很像，但更加体系化。”古一凡在内部频道评价。
第二份，关于“清道夫”。
情报很模糊，只提到这是一个或多个游荡在宇宙中的古老存在或组织。他们的目的，就是寻找那些因为“概念病毒”、战争或自然演化而即将崩溃的世界，在世界彻底死亡前，将其残存的所有信息、能量、物质全部回收。
他们是宇宙的殡仪员，也是食腐者。
亚历克斯那份“世界吞噬计划”，就是一份标准的“清道夫”行动预案。
古一凡的意念没有任何波动，他打开了最后一份，也是最核心的一份文件。
关于“天枢项目”。
情报显示，这是一个横跨了数个宇宙纪元的庞大计划，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古老和宏伟。它的发起者和具体目的都已不可考。目前学阀所掌握的资料，只是上一个宇宙文明覆灭时遗留下的残片。
“天枢”的本质，似乎是一个终极的“文明火种”数据库。它记录了无数文明从诞生到辉煌再到灭亡的全过程。
但它不是为了保存，而是为了……演算。
它在寻找一种能够超越“宇宙大过滤器”的终极文明形态。
【老板，请看这里。】
星辰之子将文件的一段高亮显示。
【根据破译的残片记录，‘天枢项目’在每个纪元都会设立一个极度机密的‘变量组’。该组成员会被投放到不同的新生世界，作为观测样本，用以测试不同文明模型的演化路径。】
古一凡的虚拟形象站了起来。
【‘变量组’的所有成员，其内部工号均以数字‘9’作为起始标识。】
这句话，让整个“盘古”系统的源代码海洋，都泛起了一阵涟漪。
古一凡的意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权限信息。
那行他从未在意过的字符，此刻在虚空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神职人员：古一凡】
【隶属：天枢项目（待激活）】
【工号：9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