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目标正在尝试自毁核心数据，风险评估为高。”星辰之子的合成音响起。
“他宁愿死，也不愿意透露半个字。”尤玉的意念中带着一丝复杂，“他虽然是魔神，但这份决绝……”
“很顽固的‘只读’属性。”古一凡的评价简单直接。他挥手关闭了交互模块，那咆哮的墨渊虚影瞬间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安静的红色图标。“看来直接审问是行不通了。他把自己的核心记忆区设置了最高级别的加密和自毁触发。任何常规读取，都会导致文件损坏。”
“那……就这样把他关着吗？”尤玉问。
“不。”古一凡的意念体转向她，平静地解释道，“你和一个拒绝透露密码的用户交流，你会怎么做？”
尤玉茫然。
“当然是跳过用户，直接去操作他的硬盘。”古一凡的意念中浮现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既然他不肯‘说’，那我就让他自己‘演’一遍好了。”
“演一遍？”
“星辰之子。”古一凡下达指令，“调用‘熵解’协议。目标，墨渊的核心代码。我们不进行‘读取’，我们进行‘记忆回溯’。”
“指令确认。启动‘熵解’协议，对目标‘墨渊’进行非线性记忆回溯。警告：该操作将对目标神魂造成不可逆的结构性损伤，等同于对数据库进行底层碎片化重组。是否继续？”
“什么叫……碎片化重组？”尤玉听不懂那些术语，但她本能地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
“就是把他的一生，从头到尾，再到头，来来回回地快速播放，直到把所有卡顿和马赛克都磨平，露出最原始的文件碎片。”古一T一凡解释得轻描淡写，“我不需要他完整的记忆，那太冗长了。我只需要那些与‘万法归墟’和‘第七天外道盟’相关的‘关键词’。这就像在一个损坏的视频文件里，寻找特定的几帧画面。”
“这……这比直接毁灭他还要残忍！”尤玉的虚影剧烈波动起来，“你这是在把他存在的痕迹，一遍又一遍地碾碎！”
“我是在做数据恢复。”古一凡纠正道，“对一个已经损坏的硬盘进行数据恢复，本来就是个高风险操作。至于残忍？尤玉，当他试图抹掉望月城的时候，他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怜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用户的残忍。这个道理，我这个‘客服’还是懂的。”
他不再理会尤玉的挣扎，对星辰之子下达了最终的确认。
“执行。”
下一刻，那个代表墨渊的红色图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再是代表警示的红色，而是一种混杂了所有色彩的、混沌的白。
一道无形的力场笼罩了图标，那是“熵”的力量。在古一凡的定义里，这是宇宙中最底层的删除与分解指令。
图标内部，被封存的墨渊神魂发出了无声的惨嚎。
他的记忆，不再是线性的。
上一秒，他还是高坐于黑色王座之上，俯瞰盘古世界的君王；下一秒，他就回到了某个不知名的黑暗空间，正在接受“终末之道”的灌顶；再下一秒，他又变成了一个更早期的，形态都未固化的原始概念体，在虚无中挣扎。
时间被彻底打乱。他的记忆变成了一部被剪碎后又胡乱拼接起来的电影，以每秒百万帧的速度疯狂倒带、快进、重播。
“啊啊啊啊！”
痛苦的意念冲破了封锁，在亚空间内回荡。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自我认知”被彻底撕碎的痛苦。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正在诞生，还是正在毁灭。他的每一个念头，都被强制回溯到上一秒，然后又跳跃到未来的某个节点。
光屏上，代表他记忆的数据流变成了一片狂乱的瀑布。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概念、符号在其中闪现。
“星辰之子，开启关键词过滤和数据重组。”古一凡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探针，精准地刺入那片混乱。
“过滤模块已启动。关键词：‘万法归墟’，‘第七天外道盟’，‘盘古’，‘入侵’……”
数据瀑布中，无数无关的碎片被筛掉。那些关于墨渊个人成长、征服其他世界的记忆，都被标记为“垃圾信息”直接丢弃。
剩下的，是高亮显示的有效数据。
一片漆黑的星空背景下，七个散发着不同“终末”气息的巨大王座若隐若现。墨渊的王座，只是其中最末尾的一个。
【数据碎片已捕获：‘第七天外道盟’组织结构图（残缺）】
一个声音在记忆碎片中响起，那声音比墨渊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盘古世界，乃‘原初序列’的遗落之地，其天道本源，是吾等突破‘终末’，踏入‘归一’之境的唯一钥匙。”
【数据碎片已捕获：行动纲领‘寻钥计划’】
画面再转，是墨渊接受任务的场景。那个威严的声音对他说道：“你的任务，不是征服，而是‘测试’。用你的‘终末’，去试探那个世界的‘根基’有多深。我们需要知道，那个沉睡的‘管理员’，是否已经苏醒。”
【数据碎片已捕获：任务目标‘压力测试’】
尤玉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原来，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对那个所谓的“联盟”而言，仅仅是一次……测试。
“找到了。”古一凡的意念锁定了一段最核心，也最不稳定的数据流。
那是一套极其复杂的法则模型，比墨渊施展的“存在性否定”要庞大亿万倍。它不是一种攻击，而是一整套颠覆性的世界观。它的核心理论是：宇宙万物皆为“冗余数据”，终将回归于最简洁的“零”。
【核心数据恢复成功：‘万法归墟’根本法印（未授权副本）】
随着这块最重要的数据被强行剥离出来，墨渊的神魂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整个数据流瞬间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