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姜,你要相信,阿姨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的,那只是一场意外,你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这样你会被压坏的。”
他想劝她不要钻进死胡同里去了,可是他却突然发现这样做只是徒劳,没有丝毫作用。
沈姜在他怀里一直哭一直哭,丝毫停不下来,到最后哭累了,嗓子彻底哭哑了,她也不会哭了,只是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木偶一样。
宫泽就一直坐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只是陪着她,让她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人。
“师傅……”
沉默了好久的她终于是说话了,一声师傅,却是喊得他既惊喜又难过,立马柔声应了一声,“我在,不怕。”
“我在,不怕;我在,不怕……”这是陆霆琛经常对他说的一句话,可是现在想来确实有几分讽刺了。
她在自己所谓的爱情里死不悔改,到最后,唯一的亲人被她害死了,爱情也快要弄丢了……
想想都觉得多么讽刺啊,心里慢慢升起一片凄凉,第一次有了不想见到陆霆琛的冲动,第一次有了想要离开他的想法,第一次感觉到了力不从心的悲哀……
太多的第一次,在这一天几乎是蜂拥而至了,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逃避,还是在害怕,或者是真的想放弃了。
“你可以带我走吗?”她突然抬眼看向他,缓缓开口。
“可以,”几乎是没有半点的犹豫就脱口而出,他没有问她要去哪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离开,因为他知道,只要是她提出的,他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沈姜没有再说话,而是低下头,她脑海里全都是李明丽,她对她笑,笑得很开心,她还说:“沈姜,你要和小姨一起幸福。”
可是她还能幸福吗,失却小姨的她还能幸福吗?她不知道,她或许再也不能幸福了,没有了李明丽,她唯一最亲的人都丢下她一个人先走了,她还能到哪里去找幸福?
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抵在被子上,浸出一片深色,她现在整个人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她不敢相信李明丽已经死了,而且她也不相信,自己从此以后就是一个人了。
想着想着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好困难。
宫泽闭了闭眼睛,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亲亲抚着她的后背,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安慰她的话来了。
而此时门外面,陆霆琛神情萧然的站在门口,他知道宫泽在里面,如果换做以前,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冲进去把沈姜抢过来,可是现在,他去不可以了。
沈姜不想见他,不仅如此,她现在肯定都恨死他了,如果不是和他在一起,李明丽或许就不会死。
可是到底是把照片放上去的,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是容不得有忽视的。
“少爷,”正在走神的时候,耳边就响起了傅衍沉重不已的声音。
他倏然抬起头,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都没有说,还是傅衍先开了口。
“先生让你下去,太太的遗体已经运到殡仪馆去了,明天下葬。”
听到这句话,陆霆琛的眼眶猛地就红了,喉咙动了动,像是要把心里正在咆哮的情绪压下去一样,以至于后面鼻子红了,眼里也布满了血丝。
他现在的心情有谁能理解?有谁能体会?没有人能理解,也没有人领会。
回头看了一眼沈姜的房门,收回目光,沉步朝楼下走去,只剩下一个萧然的背影,而傅衍,跟着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里尽是心疼和悲凉。
本来是一件大喜事,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丧事,想想只觉得老眼含泪,悲怆不已。
真不知道沈姜要怎么才能熬过来,丧母之痛,并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时间能够愈合的。
陆霆琛下口就看到陆慎言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沉声喊了一声:“爸。”
陆慎言的情绪似乎已经恢复到之前的冷静沉稳了,只是从他微微萧然的背影和憔悴的脸色可以看出来,他现在心里,并不好受。
他没有回头,目光一直看着外面,花园里还开着花,仔细一看,是梅花,很美,前两天李明丽还说要和他一起去修枝的,但是这一天好像永远都等不到了。
“阿谦,你知道吗,你熙媛阿姨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人。”他缓缓开口,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来有半点情绪。
陆霆琛没有说话,他已经知道陆慎言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却并没有开口去接话,而是一直保持着沉默。
“爸爸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一个这么好的人了。”本来他还有一大堆话要说的,可是想了一下,也就全部都省略了,现在缅怀,已经是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没有责怪陆霆琛,也没有责怪沈姜,爱情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不好说。
见陆霆琛一直都保持着沉默,缓缓转过身,想要开口去,却是先红了眼眶,一个五十岁有余的男人,却突然红了眼睛,这该是一件多么让人心碎的事情啊。
“爸……”
“不要说了,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不要说了,”他伸出手做出一个停住的手势,沙哑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很钝很钝的刀子,一下一下割着他的心脏。
陆霆琛果然是不再说话了,而陆慎言,也没有再继续下去,抬步走到他的身后,这才再次开了口,“熙媛明天的葬礼,你去吧,我下次再去看她。”
说完就直接抬步上了楼,这一上去,就再也没下来过了。
到底是有多深爱,才会连去送她最后一程的勇气都没有了,那种深爱,陆霆琛似乎有一种感同身受,就像他现在不敢去面对沈姜一样。
如果说之前他不见她是想让她明白自己的心,那么这次,他是真的害怕了,他害怕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会说“谦哥,我们分开吧。”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单单是想到那个场景,他就会陷入无尽的慌乱之中。
宫泽在沈姜的房间里呆了整整一个晚上,而这一个晚上,坐在阳台上的陆霆琛几乎是彻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宫泽天眼看了一眼外面泛起鱼白的天际,同样是一夜未眠的他看起来有点疲惫。
回头看了一眼刚睡着不久的沈姜,他不愿意喊醒她,可是今天是李明丽的葬礼,他不得不喊醒她。
整个陆家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悲伤,一点生气都没有,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脸颊的碎发,轻声喊了一声,“沈姜,醒醒。”
浅眠的沈姜立马就睁开了眼睛,呆滞的转了转眼珠,无力的眨了一下,就像是失去了思维能力一样,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几点了?”
“七点,起床吧,我们去送……”说到这里他突然就停住了,因为他不敢确定沈姜听到这句话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是话都还没说出来沈姜的眸子就猛地闪了一下,倏地抬起头,眼神涣散,正当宫泽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她就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了,掀开被子下了床。
就像是一个木偶一样进了洗手间洗漱,换衣服,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的扣扣子,白色的裙子,黑色的毛呢大衣,黑色的围巾,黑色的鞋子,全都是黑色,就像她此时的世界一样,是黑色的。
下楼的时候陆霆琛已经等在下面了,才一晚上不见他好像就憔悴了好多,脸色也不好,估计也没有休息好吧。
在这个时候,又有谁能够休息得好?
扫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老夫人,仍旧是面无表情,她不知道是不是她把照片放上去,却也不相信是她做的,她不会这么没有分寸。
可是这个时候去纠结到底是谁把照片放上去已经毫无意义了,颤抖着吸了一口气,沉步下楼。
看到她下来,陆霆琛好想上前去,可是却怎么都迈不动步子,因为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沈姜径直出了别墅,门口停着一排车子,全都是黑色的,她抬眼看了一下子周围,好多的人,都是和她一起去参加李明丽的葬礼的,可是这些人,李明丽都认识吗?
应该大多都是看在陆慎言的面子上才来的吧,心里无限凄凉,看吧,连参加葬礼都隐藏着这么多阴谋……
再次环视了一圈四周,可是陆慎言去哪里了?为甚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现在最应该出现的,不应该就是他吗,那个她小姨深爱的男人,如今是怎么了,怎么都不出现了,是因为和她一样,不敢接受李明丽已经离开了的事实吗?
身影微微颤了颤,没有再去寻找,而是直接低头上了楼,宫泽随即也跟着上了车,这个时候,应该只有他能够靠近沈姜了吧。
陆霆琛一身黑色的西装,外面是一件黑色的毛衣大衣,和沈姜身上穿的款式差不多,却也不尽相同。
看着上了车的两个人,努力保持着冷静,脸上青筋凸起,那是他隐忍的象征,同样也是他痛苦的标志。
“哥,上车吧,”见他盯着沈姜的车子迟迟不上车,旁边的陆蘧然沉声说了一句,像是在提醒他现在的场合一样。
陆霆琛没有说话,而是缓缓收回目光,抬步上了车,这个时候,他只能选择等待,等待沈姜释然的那一天,等待沈姜愿意接纳他的那一天。
墓园里,一行人神色凄凉的站在墓碑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上已经下起了雨,后面的人都陆陆续续开始离开,但是站在最前面的沈姜,始终都没有半点动静。
寒风一阵阵吹来,吹得她的头发有点凌乱了,鼻间已经被冻红了,手脚也是冰凉,可是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有时候,当一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当中的时候,她是感受不到其他的不适的,就像沈姜,她现在的世界里,除了心脏里传来一阵阵被撕扯的疼痛,就再也没有其它感受了。
后面陆霆琛,陆蘧然和宫泽并肩而站,老夫人已经提前回去了,毕竟已经年过七十了,她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后来着整个墓园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其中有三个就是陪沈姜的。
雨越下越大,宫泽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已经起雾了,犹豫了几次才上前对她柔声说了一句:“走吧,沈姜。”
沈姜没有动,目光始终是在墓碑上李明丽的照片上,她也很想移开,可是她害怕自己一旦移开,就再也看不到了。
现在的她已经不哭了,可能是眼泪已经流干了,她竟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陆霆琛见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脱下自己的外套上前披在她身上,一只手打着伞一只手搂着她,压着声音说到:“走吧……”
如果说保持沉默是一种无言的伤害,那么接下来的动作应该是比沉默还要伤人的吧。
只见沈姜突然伸手把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衣服顺势掉在地上,她整个人也向后退了一步,抬眼看向他,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冷得像是寒潭里的一汪水,凉到刺骨。
陆霆琛微微怔了一下,想要再上前,可是她却再次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像是要跟她划清界限一样。
看到他渐渐变得痛苦的面庞,沈姜脸颊的肌肉动了动,收回目光,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漠然转身,一步一步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宫泽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是一点都不好受,沉声说了一句:“她需要时间,你要相信她……”又是说到一半的话,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去追沈姜了。
陆霆琛出墓园的时候宫泽的车子已经不见了,想必是已经和沈姜一起离开了,身后跟着陆蘧然,可是他却没有选择和陆蘧然一起回去。
径直上车,驱车离开,而站在墓园门口的陆蘧然,冷笑一声,回头对着李明丽的坟墓的地方沉声说了一句:“阿姨,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带着满满的得意和无尽的深意,随即也上了车,缓缓消失在一片雾色之中。
陆霆琛回到家却没有看到宫泽的车子,几乎是丝毫没有停留就直接下车进了别墅,看到正准备上楼得傅衍就开口询问:“沈姜在哪里?”
听到他的声音,傅衍着才缓缓转过身,愣了一下,“沈姜小姐没有和少爷一起回来吗?”
这句话其实就已经说得很明显了,沈姜没有回来过,或者说是,沈姜和宫泽都还没有回来。
陆霆琛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直接转身就要出去,却被傅衍喊住了。
“少爷,先生生病了,”见陆霆琛要出去,傅衍赶紧开口说了一句。
其实这样说的目的不仅仅是让他知道,而且也在潜意识的提醒陆霆琛,这个时候,亲情是不容被忽略的。
听到这句话,陆霆琛立马就停住了脚步,缓缓回头,这才看清楚傅衍手里端着的,是水和药。
顿了一下,用力的闭了一下眼睛,过了好久才无力的说了一句:“把药给我,我上去看看。”
傅衍见状赶紧走下楼梯,把手中的托盘递给他,陆霆琛接过托盘,迈着沉重的步子朝楼上走去,可是每走一步,心中的凄凉就会浓烈一个度。
站在陆慎言的房间门口伸手敲了敲门,然后打开,就看到陆慎言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目光却停留在墙壁上,顺着看去,那是他和李明丽的婚纱照。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端着药走到他身边,关切的询问到:“感觉好些了吗?”
听到他的询问,陆慎言这才收回目光,有点虚弱的点了点头,动了动喉咙想要问什么的,可是话刚到喉咙就卡住了,终究是没有再说出来。
“一切都已经处理好了,你就放心养病,等你病好了,我就陪你去看她。”
陆霆琛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一样,一边说一边把药递到他手里,等他接过药,再把水递给他。
看到陆慎言把药吃下,放下水杯,却是突然发现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和陆慎言接触了,也好久没有这么耐心的跟他讲话聊天了。
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却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陆慎言也没有说话,两父子就像是彼此明白一样,都沉默着,心中各有心思。
“阿谦,沈姜以后还会是我的女儿,你们的事情,暂且缓一缓吧。”在房间里的空气都即将凝固的时候陆慎言终于是开口说话了,其中掺杂着坚定,妥协,无奈……
情绪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了。
陆霆琛没有回答,而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先休息,早点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见他在回避自己的问题,陆慎言也不强求,而是顺着躺下,看向他,“你先出去吧,我睡一会儿。”
陆霆琛嗯了一声,嘱咐到:“不舒服就喊我。”然后就起身离开了房间,却在离开后直接下楼朝沈姜的房间走去。
打开门走进去,里面空无一人,但是确实一眼看到了梳妆台上放着的东西:“戒指,项链,结婚证……”
“沈姜……”脱口而出喊了一句就迅速转身出了房间,快步下了楼,大步出了别墅,驾车快速离开了别墅。
房间里的一切都已经表明了她一定是要离开了,一定是要不辞而别,一定是想偷偷的离开自己了。
拿出手机快速按下沈姜的手机号码,可是传来的却是已经关机的通知。
挂掉电话直接拨通了修一的电话,“马上查到沈姜的行踪发给我。”
说话间车速已经提到了最大,碰到红灯就直接闯了过去,周围喇叭声不断,如果不是他车技了得,已经不知道要酿成多少车祸了。
而此时的沈姜,站在安检口,把手中的护照递给工作人员,然后进安检,一路到候机室,她都没有回过一次头。
不是她不想回头,而是不敢回头,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失去所有离开的勇气。
她还爱着那个男人,只是已经失去了继续爱下去的理由了,她无法从李明丽的事情中走出来,她释怀不了,她只能离开……
宫泽一直都守在她身边,她的所有情绪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围巾,关切的询问她:“冷不冷?”
她摇头,表示不冷,随即抬眼看向显示屏,起身对他说到:“我们走吧。”
宫泽愣了一下,可是沈姜已经自己去排队去了,她什么都没带,没有一件行李,甚至连一个包都没带,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劝她,估计现在,陆霆琛正在到处找她吧。
“师傅……”正在出神的时候站在前面的沈姜突然又开口喊了一声,不等他回答又补了一句:“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免不了一惊,原来她早就猜到自己会告诉陆霆琛她的行踪了,可是她都已经开口了,他又怎么能够再去联系陆霆琛了。
沉声嗯了一声,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飞机上,沈姜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他们坐的是头等舱,可以躺下睡觉的,宫泽让她睡一会儿,却被她拒绝了,她说她不困。
也就不勉强了,殊不知她是真的不困,她只是很痛苦,很难过,难过到已经睡不着了。
现在陆霆琛是不是已经在到处找她了,是不是已经赶到机场了,可是自己把手机关机了,他是不会联系到自己了。
看着隔壁的飞机,司城航空,司城,生长了快要二十几年的地方,最后却是落荒而逃的。
机场大厅里,陆霆琛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快速搜索着身影,信息上明明白白的显示着她买了今天去A国的机票,可是他却找不到她人了。
他不允许她就这样逃走了,他不允许她就这样离开了,她还没有给自己交代,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
可是殊不知他旁边的机场上,一架飞机正缓缓在滑行道上移动,而那上面,就有他正在拼命寻找的沈姜。
飞机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一种深深的失重感涌上心头,她却笑了一下,这种感觉真的好奇妙,接近死亡,接近绝望……
……
简洁高贵的欧式房间里,沈姜躺在床上,拥着被子,闭着眼睛,睫毛却是一颤一颤的,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睡着。
来到A国已经三天了,她几乎就没有下过床,甚至是连饭都没有吃。
宫泽打开门走进来,见她没有动,捡起地上的抱枕放到沙发上,一边拉开窗帘一边柔声开口,“我在厨房做饭,不要睡了,起来吃点东西。”
窗帘拉开,阳光迅速占据了整个房间,沈姜背对着阳台,始终没有动过一下。
他也不强求,转身出了房间,继续道厨房里去忙碌去了,等他做好了饭菜,给她送去,她多少都会吃一点的。
他也是过来那天才知道她怀了陆霆琛的孩子,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心里五味陈杂的,但是看到那么消极的她,他又不得不放下所有的情绪,竭尽全力去照顾她。
或许很多年以后让他回忆起,他都会很自豪的说,他曾经用力爱过一个人,遇到那个人,几乎是花光了他所有的运气,纵使,她爱的那个人,至始至终,都不是他。
宫泽走后,沈姜似乎是有醒过,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漆黑,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死死的拉上了,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如果不是床上的被子突然动了一下,根本不会有人猜到房间里还有人。
她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呆滞的睁着眼睛,迟钝的转着眼珠,看看天花板,再看看四周,脸上的皮肤油光可鉴,毫无美感之言。
自从从司城过来,她几乎就把自己睡死在了床上。
伸出手揉了揉抽筋一样痛的太阳穴,掀开被子,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悄无声息的走到厨房门口,顿了一下,然后伸手关了灯,随机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打开就喝了一口。
正在煎牛排的宫泽显然是被她的一系列动作给惊讶到了,因为这是她三天来第一次出卧室,伸手又打开灯,一时间想问的实在是太多了,最后只能选了一句“是不是饿坏了”来说。
沈姜转过身背对着宫泽,脸色渐渐变得越来越暗淡,盯着手中的牛奶,弱弱的说:“师傅,我又梦到他了”。
宫泽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勉强装作不经意的笑着说到:“是吗,梦到什么了?”
沈姜埋着头,手指不停的摩擦着手中的牛奶盒,一脸凄然。
“梦到我们真的分开了”,说完吸了吸鼻子,却又补了一句:“然后就再也没有和好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显然她的情绪是有波动的,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悲伤一样,宫泽动了动喉结,终究是没有出声。
眼泪从她的眼眶中垂直落下,打在她的手背上,一片热潮瞬间传遍她的全身。
见宫泽要来安慰自己了,赶紧伸出手抹了把鼻子,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慌乱,“我去洗脸”,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进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