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护理员视角番外
1
我将周先生的骨灰和遗物交给傅诗锦小姐的时候，
她正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周先生的房间里。
见到我的时候，她只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像是一个呆愣的木偶。
周先生的遗物不多，只有一本日记本。
印象中，周先生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完全离不开轮椅了。
甚至连上肢也出现了瘫痪的症状。
我知道，他得了渐冻症。
这样的病，会使得病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冰冻。
却无能为力。
刚开始，我不理解，是什么让一个将死之人，远离自己的家乡，
跑来一个他国了却残生。
直到那天我进屋替他打扫，无意中瞥见了摊开的日记。
是周先生用仅剩的左手记录的，字迹不秀气了，可却努力写的端正。
每一页，都记录着与他妻子的故事。
故事很是哀怨。
年少相爱的情侣，因为种种经历、误会，不得不分道扬镳。
甚至最后针锋相对成敌人。
那时我问周先生。
“现在，您还爱你的妻子吗。”
周先生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温柔地抚摸着三花猫，平静开口。
“我可以为她挡子弹，但是我没办法再替她买早餐了。”
“因为，我无法面对现在的结局。”
“有时候，爱太深，也容易看见伤痕。
我们之间经历了太多，也互相伤害了太多。
最终，都伤痕累累。
没有办法再敞开心扉拥抱了。
我知道，她曾在无数个夜里偷偷哭泣。
将我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再反复凌迟自己。
而我，不论是因为爷爷的死，还是作为男人最后的自尊。
都没办法，让我最后还留在她身边。”
也就是那一刻我才知晓，
破镜，并非都能重圆。
就算努力用胶水粘上了，也永远有了碎裂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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