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我答应了傅诗锦的请求，
在她养伤的期间，
我们恢复了往昔的和平。
我不再与她刻意顶撞，也不再表现得反感她，
而她，也默契地对当年的事情避而不谈。
空闲的时候，我们更多的是一起去天台上晒晒太阳。
甚至天气好的时候，傅诗锦还会让司机带我们去曾经去过的地方。
她推着我的轮椅，兜兜转转。
公园里的枯树还没发新芽，
从前的书店改成了炸串店，
路口的流浪猫换了一波又一波，早已找不到当年那只。
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傅诗锦却难得的有好心情，
她笑眯眯地在我面前蹲下，替我拢好围巾。
许是这些天的和平相处，
让她又找回了从前恋爱的记忆。
她肉眼可见的，整个人状态好了起来，不再是刚受伤时的颓废。
一对小情侣掏出了猫咪罐头，喂起了流浪猫。
两个人有说有笑。
这一刻，我好像看到了十八岁的傅诗锦和我。
读书那会，我也最爱带她来这里喂猫。
我感到眼前模糊，想要抬手，却发现我连最后抬手的力气也快没有了。
“周随安，以后，我们也养一只猫吧。
和从前说的那样，一只三花。”
傅诗锦怔怔地望着那对情侣，眼里是溢出来的艳羡。
我知道，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也是我们最初奋斗的目标。
两人，一猫。
朝朝暮暮。
......
深夜，傅诗锦在身旁熟睡。
我打了一个电话，联系了国外护理院那边的人。
明早七点的飞机。
我就会独自和他们一起落地异国。
在那里，走完我最后的人生。
许是一直以来的争吵让傅诗锦也身心俱疲。
突如其来的和平里，每天她都睡的很沉。
她也逐渐放松了对我的看管，
得以让我有时间有空间，背着她安排好一切。
这些天，看似和平的我们，其实各自也曾在深夜里辗转反侧。
我的梦里总是会出现爷爷的身影。
爷爷倒地时的遗憾与不舍，
费劲力气朝我伸出的手，
张口努力想和我说最后一句话的模样，
总是反反复复在我面前涌现。
而周遭的江妄、傅诗锦，都面目可憎。
一个个都叫喊着要让我滚，让我死。
我又梦见了从前与她最不堪的争吵。
这些梦境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吸着我坠入无尽黑暗。
我和傅诗锦之间，从此贯穿着无法融洽的鸿沟。
关于爷爷，我无法原谅她。
也无法原谅自己。
而傅诗锦，常在熟睡时默默流泪，眉头微皱。
想必是又梦到了那些年，不堪的、愤怒的、面红耳赤的我们。
一切好像和以前一样，可一切似乎又都哪里不一样了。
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再继续在一起，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临走前，我最后回望了熟睡的傅诗锦。
将那条她手打的红围巾轻轻放在她的枕边。
我们，最终还是没有翻过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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