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医侍!”薇澜强忍着刺痒和心头的惊怒,沉声吩咐青蕊。
“另外,立刻派人……不,你亲自去,悄悄告诉王爷身边的人,就说我突发急症,手上起了不明红疹,甚是难受,请王爷得空过来一趟!”
拓侧妃不是要将事情闹大吗?她给她这个机会!
“是!奴婢这就去!”青蕊连忙跑了出去。
薇澜坐在房中,看着自己迅速红肿、布满红疹的右手,那原本执针引线、能绣出百鸟朝凤的巧手,此刻却变得丑陋不堪,刺痒难耐。
一种冰冷的愤怒和巨大的委屈攫住了她。
若非她反应够快,若非她深知王妃的行事风格,此刻恐怕早已落入圈套,百口莫辩!
“竹月,你们放出风声去,也该让咱们的王妃知道知道,有人要开始算计她了。”
“王妃若是以为是我们这么做的呢?”
“她若是长个脑子的就不会这般想。”薇澜顿了顿,“你直接去兰葶院吧,告诉王妃此事,她定然睡不着会来到我们这。”
医侍很快被青蕊请来,看到薇澜的手也是一惊,仔细诊看后,脸色凝重:“澜夫人,这……这像是接触了什么极厉害的过敏之物所致!”
“看这红肿蔓延的速度和疹子的形态,很可能是沾染了漆树汁一类的东西!此物沾上皮肉,轻则红肿刺痒,重则溃烂留疤,且恢复极慢!”
漆树汁!薇澜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是有人故意为之,这好端端的料子怎么会染上漆树汁。
“可有法子缓解?”薇澜平静的问着。
“奴婢先为小主清洗敷药,只能暂时压制,减轻症状。要完全消退,怕是需要些时日,且……小主这几日万万不可再碰水,更不能再接触针线布料了!”医侍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打开药箱。
就在医侍为薇澜处理手上的红疹时,门外传来了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靖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是从书房赶来的,眉宇间带着紧张和不悦,但看到薇澜的模样时,那丝不悦瞬间被惊愕取代。
“怎么回事?”顾玄泽几步跨到薇澜面前,目光锐利地落在她那只红肿不堪、布满红疹的手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自然认得这只手,这只为他绣出凤凰图、赢得谢云卿盛赞的手,怎么就突然成了这样。
“王爷!”
薇澜看到靖王,一直酝酿的委屈和惊惧瞬间涌了上来。
她的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却努力保持着清晰,“妾身……妾身也不知为何,方才用了王妃姐姐才赏赐的丝线和料子想做点绣活。
不到半个时辰,手上便成了这般模样……医侍说,是沾染了漆树汁……”
她刻意强调了“王妃姐姐赏赐”和“漆树汁”几个字,却没有直接指控王妃,只是陈述事实,将惊惶、委屈和无助表现得淋漓尽致。
顾玄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王妃赏赐的东西?漆树汁?过敏?
他锐利的眼神扫过放在一旁、被布包好的丝线和料子,又看向薇澜那只触目惊心的手,最后落在她泫然欲泣、强忍委屈的脸上。
他并非愚钝之人,脑中瞬间有了各种猜测,也想到了这其中的关窍!
王妃?
她还没蠢到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吧!
那会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王妃赏赐的东西里动手脚,嫁祸王妃,同时残害薇澜?!
当然,至于别的他也不愿多想。
一股冰冷的怒意从靖王眼底升起。
他不在乎后院女人的争风吃醋,但绝不允许有人将手伸到他的眼前来,有些时候她们的那些小动作,他甚至都不想知道。
他自觉对后院的女人虽不至温柔体贴,但也做到了一个主君该做的。每每换季或者年节,他都少不得从自己的库房赏赐各院。
位分低的会多赏些银子和衣料,位分高的会赏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只要她们不闹到他眼前就是好的。
他更不允许有人用如此阴毒的手段,试图毁掉一个能为他带来利益,无论是绣图还是其他,的女人。
这不仅是针对薇澜,更是对他权威的挑衅!尤其,还牵扯到了他倚重的谢云卿对薇澜绣艺的认可。
前脚他才赏过的女人,后脚手就成了这般,他倒要看看,是谁敢这般大胆。
“来人!”靖王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将王妃送来的所有丝线料子,连同包它的布,全部封存!彻查!”
“从王妃宫里的库房,到经手的所有人,给本王一个不漏地查清楚!还有,今日荷妃馆所有当值的下人,全部拘押,分开审问!”
薇澜闻言,不可置信的瞪大的双眼,“王爷,妾身的手受伤也就罢了,怎么还要将我身边的人拘押起来?!”
“王爷是不信薇澜?本想着让王爷做主,可王爷竟然这这般……”
“住口!”顾玄泽打断了薇澜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用想,他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他不分青红皂白。
薇澜紧紧咬着唇,眼泪直接在眼眶里打转,但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对方。
一旁的人见两个主子就这般僵持着,也一时间也不敢接下来有所动作。
顾玄泽见此情形,叹了口气,“那你说该怎么办。”
薇澜见靖王松口,摸了一把眼泪,“嘶。”
泪水沾染到了手背上,痛的薇澜轻呼一声。
顾玄泽见此,俯身,看着薇澜红肿的手,眉头紧锁,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关切:“很疼?医侍怎么说?”
“再疼也不及王爷要拘押我身边的人疼。”
靖王闻言,不悦的瞪了薇澜一眼,就差说一句,你还是痛着吧。
“你该知道,从你受伤开始,所有围着你转的人和事都该接受调查。”顾玄泽无奈的解释道。
“王爷此言不假,若是如此岂不是整个王府都要接受调查好了,就连我自己也是如此。
王爷既然想,那我也得接受调查;说不定是我自己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还要嫁祸给王妃呢!”薇澜也不甘示弱的辩解着。
靖王顿时失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伶牙俐齿。
不过,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薇澜见王爷松口了,立马说道:“王爷,薇澜要为自己院里的作保,我是她们的主子,我相信她们的忠心。”
见薇澜都这样说了,靖王也明白,薇澜院里的人大概是什么问题的。左右就这么几个人,若是都拘押起来,岂不是连个照顾的人都没了。
“既然你这样说了,本王也愿意相信荷妃馆的都是忠仆。”
瑞露几人闻言,立马叩头道:“多谢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