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去了兰亭院后,日子就这么过着。薇澜继续将精力投入到了那副绣图上。
一转眼就到了侧妃入府的日子。
靖王府的正门大开,朱红色的门槛两侧,站满了身着制服的家丁和丫鬟,个个低眉顺眼,神情肃穆。
府中上下都知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是将军府的嫡小姐要入王府为侧妃。
薇澜今日自然不能再去绣阁,原本再有一天,她手上的东西就能完成了。
“瑞露,择那件月白缎绣碧竹纹的广袖交领襦裙吧。”
瑞露放下自己手中的粉黛裙,“小主,这件是不是太素净了?”
“不会。今日是侧妃入府的日子。不宜在穿着上过于亮眼。”
“也不知道这侧妃好不好相处。”瑞露有些担忧的说着。
薇澜笑了笑,“马上就知道了。”
“若是比那杜氏还跋扈可怎么好。”
薇澜望着衣缘滚着银灰缠枝暗纹什么也没说。
“时辰也不早了,替吾梳妆吧。”
月影走上前替薇澜将青丝绾成低垂的惊鹄髻,独簪一支素银点翠的兰草步摇。
腰间束着妃色宫绦,末端缀着对拇指大的错金铃铛,走起路来声若蚊蚋又不失典雅。
薇澜出了荷妃馆瞧着整个王府喜气一片,这侧妃入府的规格丝毫不逊于王妃的规格。
薇澜由此可知王爷对这新侧妃的重视程度。若说不担心自己的处境都是假的。她的入府,不仅是靖王府的一件大事,更是府中的一次权利的调整。
朱漆轿帘垂着金丝流苏,拓氏倚在鸾纹软垫上,指尖抚过嫁衣上暗绣的蟒纹。西域进贡的胭脂染得她唇色如淬毒蔷薇,眉梢描着螺子黛勾出的凤尾,眼尾一点金箔缀成泪痣,倒像是菩萨低眉里藏了把淬血的刀。
"姑娘这身妆缎美极,偏不是正红。"贴身婢女银霜跪着理裙裎,拓氏的眉眼骤然冷下。
车轿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里,她忽地掐住银霜下颌:"将军府嫡女穿不得正红,那便让穿正红的人——"护甲刮过小丫鬟颤抖的唇,"再也穿不得。"
银霜怯懦着答道:“是。是奴婢失言了。”
女子突然放下手来,笑了笑,仿佛刚才的人就不是她。
“银霜,弄疼你了吧。是吾不小心。这王府以后就你同吾相依为命了。”女子的声音甜美又温婉。
银霜全然忘记了刚才女子的举动,反而说道:“奴婢会陪着小姐的。”
“该改口叫侧妃了。”女子温柔的说着。
“是,侧妃。”
清晨的阳光洒在靖王府的青石板路上,显得格外耀眼。
一辆俩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向王府,车身上雕龙画凤,彰显着主人的尊贵。
马车在正门口停下,一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从马车上走下,正是侧妃拓云娜的父亲。
轿外忽起喧哗,谭嬤嬤尖细的嗓音刺进来:"请新侧妃移步。"拓氏搭着银霜的手腕下轿,绣鞋踏碎门槛前特意撒的合欢花瓣。
她望着正厅方向轻笑,鬓边累丝金凤衔着的东珠轻晃,正巧遮住眸中阴暗。
靖王早已在门口等候,他身着一袭深红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显得威严而庄重。
看到拓将军走下车,靖王急忙上前,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岳父大人,今日辛苦您亲自送侧妃入府,本王感激不尽。”
拓将军闻言哈哈大笑,拱手回礼:“王爷客气了,小女能入王府,是她的福气。今日之事,也是我拓家的荣幸。”
两人寒暄几句后,靖王转身看向马车,脸上也露出期待的笑容:“元娜,下车吧,今日你便是这府中之人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马车的帘子被轻轻掀起,一位身着大红婚服的女子缓缓走下。
她面容清丽,眉如远山,眼似秋波,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温婉的气质。她微微低头,行了一礼,轻声道:“王爷,元娜给您请安了。”
靖王走上前,伸手扶起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元娜,快起来。”
听着靖王低沉的声音,拓云娜娇羞一笑,抬起头来,眼神中透着几分羞涩:“王爷,如眉不。今日能入府,全赖王爷抬爱,元娜感激不尽。”
靖王微微一笑,“你我夫妻不必多礼。”
宋若葶早已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眼神却微微冷冽。
她走上前,拉起柳如眉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亲昵:“云娜妹妹,今日你入府,姐姐吾可是盼了许久。以后在这府中,你就是吾的亲妹妹,有什么事只管跟吾说。吾自会为妹妹作主。”
拓云娜皮笑肉不笑,低下头,轻声道:“多谢王妃姐姐。”
宋若葶略作满意状,点了点头,转身对众人说道:“今日云妹妹入府,是府中的大喜事。大家快些准备,一会儿摆宴庆祝。”
众人闻言,纷纷应了一声,然后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府中的丫鬟们忙着布置厅堂,摆放酒席;家丁们则在府中各处挂上红灯笼,贴上喜字,整个靖王府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中。
然而,在这热闹的表象之下,却暗藏玄机。
宋若葶虽然表面上对拓云娜十分热情,但眼神中却透着警惕与不满。
她深知,拓氏出身名门,才情出众,一旦入府,必然会对自己在府中的地位构成威胁。
而拓氏虽然表面上温婉可人,可眼神中却透着阴冷。
她也是京中贵女出身,又怎会看不懂对方眼中的冷意。只怕比之杜氏又是一个难以对付的贱人。
与此同时,宋薇澜也站在人群中,目光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看着拓氏女从马车上走下,看着宋若葶热情地迎接,心中不禁冷笑:不省油的灯可算是聚齐了。
就在这时,江夫人走了过来,站在薇澜身边,低声说道:“宋薇澜,你看拓姐姐无论是家世还是相貌哪一点比你差了。日后可就没你霸着王爷的份了。”江夫人得意的说着。
薇澜看了她一眼小人得志的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江夫人说得对,这侧妃是将军府之女身份尊贵。而有些六品官之女,只怕连王爷的面都见不到了。”
“你!”
江氏怒目而视着薇澜。但薇澜的话噎得她说不出别的来。
一旁的何氏和骆氏纷纷用帕子捂住嘴笑了起来。
“哼!看你还能嘴硬几日。”
薇澜看也不看她一眼,只点了点头:“多谢江夫人提醒,薇澜心中有数。”
对方见一拳打在棉花上,愤然地转身离开了。
薇澜站在原地,目光再次落在侧妃身上。看着她被王爷拉着进入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