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习习,贵妃榻上,薇澜正和骆夫人对弈。
黑白相间的棋子在两人玉葱般的指尖滑动。
“妹妹这棋局倒是还妹妹的年龄不相称呢。”
薇澜笑了笑,“姐姐的手法更加老练。”
“若说到老练,吾倒是想到一人。而且妹妹的手法也有他的影子。”
“到底是姐姐慧眼如真。妹妹确实得王爷教过一段时间。”
这一局薇澜落败,但薇澜并不气馁。
骆夫人放下手中的棋子,“细细想来,和王爷对弈还是从前的事了。”
薇澜听其语气未免有些感慨,于是说道:“姐姐这般年轻,何必与王爷那样生分呢。”
骆夫人叹了口气,缓缓说起了前尘往事。
薇澜细细听着,这些王爷曾告诉过自己。但现在骆夫人告诉自己时,又是另一番滋味。
“姐姐当是往前看。一直沉溺于痛苦中于自身无益。”
“姐姐比不得妹妹坚韧。就连怀疑孩子的死因都办不到。”
薇澜闻言,手指蜷缩了一下。
“既然有怀疑,姐姐应竭尽全力去查才是。”
“当时一味沉溺其中,错过了最佳的时候。如今,怕早已晚了。”
“自大病一场,得妹妹相救,身边也只有佩兰陪着我了。”
薇澜见其神情落寞,接着安慰道:“以后姐姐便同妹妹一起在这院里做个伴。”
骆夫人闻言,眼底一片激动,“既如此我定于妹妹相互扶持。”
“实不相瞒,自病愈后一则是避着王妃;二则是妹妹是临安侯府的人。”
薇澜闻言并不在意,“姐姐所言也在情理之中。她再怎么都是我的嫡姐,帮骆姐姐却是为了救你。”
“可我看来王妃丝毫没有将你当做妹妹,哪有长姐这样对待自己姐妹的。”
“这也不是什么值当隐瞒的,如今我与王妃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至于别的,也确实做不到什么。”
“我自是知道妹妹的,你是你,她是她;只是未免有些感慨,这同一府中出来的女子差别竟然这般大。”
“你俩莫说是性子,就是长相也是吾半分相似。”
薇澜笑了笑,对于骆夫人所说并不恼,她反倒是喜欢这样的性子。
“所谓龙生九子各不相同,我虽与她是姐妹,脾性和相貌自然也非一样。”
“说来我与妹妹倒是相似呢。”
骆夫人刚下手中的茶盏,悄然附在薇澜耳边,“佩兰其实是我亲妹。”
薇澜得知此话,眼中瞬间闪过惊讶。
“我信妹妹,也不怕告诉你。”
“我虽是家中嫡女,可我母亲早亡,父亲娶了后母,哪有那么好的心肠在待我们。佩兰是父亲的姨娘所出。”
“一年后,我那后母又生了一女,正巧她娘家侄子到了适婚年龄,我虽亲母亡了,但她也知我舅家对我偏疼,就将主意打到了佩兰身上。”
“可我那便宜表哥本就不是个良配,姨娘膝下又只这一女,那段时间真是鸡飞狗跳,姑母就将我送到了宫中,临行前佩兰和姨娘就求到了我这。”
“所以姐姐就将她带到了身边?”
“她当时说宁愿在我身边为奴为婢,哪怕终身不嫁;自幼我俩就关系最好,我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跳入火坑呢。”
“姐姐和佩兰的情谊真当让人羡慕。”
骆夫人叹了口气,“若是如此也就罢了。”
“入了宫,托姑母的关系,我便在皇后娘娘身边养着,直至后来皇后娘娘让我去伺候王爷又来到了靖王府。”
薇澜笑笑,“看不出来姐姐竟然和王爷属于青梅竹马呢。”
骆夫人闻言,也跟着笑起来,“你倒是打趣起来了吾。”
“只怕王爷的青梅另有其人呢。”
“姐姐接着说。”
“入府的前一年,家乡大旱,我们就彻底和他们断了联系。”
“回想佩兰跟着我身边出来时,才到我胸口,那一年她十岁,言辞间却是一片笃定,转眼间她都长大了,可我们和那些人却再也没了联系。”
薇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天灾往往伴随着人祸。
她没有亲身体验过,但母亲和她诉说时的神情却是那么的落寞。
“这些年带着佩兰,我反而更加安心。就拿这次的事,若不是佩兰我怕是早已没了。哪还能等到妹妹发现。”
骆夫人将自己的往日全然脱出,又进一步拉进了与薇澜的关系。
“这世事无常,姐姐和佩兰又是幸运之人,当且珍惜往后的日子。”
骆夫人点点头,“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着佩兰。”
“前些日子,拓侧妃知佩兰有些医术就将药房的一半事物就交于了我。”
“能和妹妹品茗对弈在再药方做做事日子倒也过的挺快。”
薇澜迅速从中捕捉到了信息,“侧妃姐姐看来也是好性子的。”
“就如妹妹所说,这日子还长的很,咱们慢慢处,至于别的先不谈;她既然让我掌管一半的事儿,我就只管将这一半的事做好。哪管什么别的。”
薇澜心头的疑虑消了大半,若是骆夫人全然是附和的,她倒要好好考虑一番骆夫人这两日凑在她这边的用意了。
可对方明显对拓侧妃的评价很客观,并没有因为对方给了自己一半的管事权而阿谀奉承。
“前日,王妃掌箍了侧妃身边的人,此事妹妹可有儿闻?”
“那么大的动静,有谁不知。”
“妹妹可知为了何事?”
“这是发生在她们之间的事,又有几个人能知。”
“这倒是,不过说是拓侧妃去了杜氏那;说自己是不小心走到了那。”
“而王妃最为厌烦杜氏,正巧拓侧妃身边的人言辞不逊就给罚了。”
薇澜附和了一句,“这倒是像我这嫡姐的性子。”
“哟,这时候也不早了。明日怕是不能同妹妹对弈了。”
“这是为何?”薇澜不解。
骆夫人笑笑,“妹妹怕是忘了。王妃还给了让我抄经书的任务,仗着这佛节还未到,我便赖着这两日。”
薇澜也一同笑笑,送离了骆夫人。
瑞露看着回到内室皱起的眉头,问道:“小主可是和骆夫人相处的不舒服?”
“这两日和骆夫人相处,对方无论言语还是举止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又怎会与之芥蒂。”薇澜叹气道。
“那小主是为何而烦忧。”
“你不觉得王妃和拓侧妃的冲突有蹊跷吗?”
瑞露想了想,“还真是。瞧着拓侧妃倒是很好相处,但王妃请安时还不肯放过其。”
“正是因为如此那日请安拓侧妃对王妃多加忍让。现在细细想来,侧妃为何非得去关押杜氏的那。”
“那儿偏偏当时又关着翠嬤嬤。”瑞露替薇澜说出了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