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薇澜又将其叫了过来。
并指着首饰匣子,“嬤嬤你看。吾这些首饰哪有些像样的。还请嬤嬤在珍宝阁多加挑选些。”
“二小姐,老奴已经应了你。可这出府一事,你也是知道的。”
“这个嬤嬤放心,吾求了王爷。王爷应了这几日嬤嬤可外出。只是这时间点罢了。不过无妨,只要嬤嬤能出去,以嬤嬤的能力定然能办好此事。”
“吾听说,这两日珍宝斋可是出了新款的。有一款头面可是要排队的。吾相信嬤嬤不会让吾失望的。”
薇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定是要翠嬤嬤得了东西才行。
翠嬤嬤也知,此番定是推脱不过的。再者,她也能得利。
翠嬤嬤有些犹豫,“可二小姐这药……”
“嬤嬤放心,不妨碍事的。嬤嬤早起三刻,便能都齐全了。等煎好了药,正好是出府的时刻,这下便是两全其美了。”
“想到嬤嬤一人劳累,吾让竹影和你一同前去。”
翠嬤嬤知道她这是做足了准备。心中不由冷笑,看来这贱蹄子还是不信任自己。出去还得派人跟着自己。
也罢。要是她不派人她反倒还不安心呢。起初她还担心是药的事情,看来眼下这小蹄子确实需要自己出去,还派个蠢东西跟着自己。
“老奴遵命。定为二小姐办好此事。”
“那就有劳嬤嬤了。”薇澜嘴上客气地说着。
一旁的房内,翠嬤嬤和往常一样为薇澜煎药。
她端着手上的养生生汤,抬起了指甲又放下了。
面对翠嬤嬤端来的养生汤,薇澜也是爽快地当着对方的面喝下了。
薇澜放下手中的盏,“此时的时间正好,还请嬤嬤带月影速速前去。”
月影得了梅素的授意,走向翠嬤嬤跟前。
翠嬤嬤行完礼后带着月影径直离去。
“你且先等一下。老奴收拾完这些就同你离去。”
“嬤嬤还得快些,这些来了再收拾也不迟,院里有竹月她们。”竹影说道。
翠嬤嬤不语,只是一味地摆着东西。而竹影也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翠嬤嬤想要发怒,可眼下也没什么理由。竹影就像看不懂翠嬤嬤的脸色一样。
她自知对方眼下眼巴巴地同她前去,若是再弄这些反而没什么意义。
竹月望着翠嬷嬷身着绛紫色裙,带着竹影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对方临上马车前突然驻足,布满褶皱的眼皮掀起,浑浊眼珠在晨光里转了两圈。
瑞露身形矫健地立马躲了起来,直至马车辚辚声彻底消失才小心翼翼地探来头。
突然间,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头。
瑞露仿若小猫一般地跳了起来。
转头一看,方典卫正颔首而笑。
瑞露因着惊吓,白嫩的小脸略显红粉。
“你在这干嘛!”瑞露怒问道。
“这话应该是吾问你。你不好好伺候澜夫人,做贼似地跑这干嘛。”
瑞露白了眼方典卫,留下一句“要你管。”便转身离去。
方典卫面带笑意地看着瑞露离去,直至看不清对方的身影。
“小主,奴婢亲眼瞧着她们走了。”瑞露回道。
“青蕊,你现在可去探查一番了。这次可要小心些。”薇澜说着。
“小主,奴婢明白。”青蕊点点头。
晨露打湿的裙裾扫过石阶,瑞露同薇澜推开了翠嬤嬤居室的门。
突然间纸条的掉落让瑞露捡了起来。
“这老东西还真是贼心不死。”青蕊讽刺着。
瑞露摇着头,看了眼青蕊笑着:“你如今嘴上越发没个忌讳了。”
翠嬷嬷的居室看似简朴。实则没少放好东西但从瑞露她们掀开妆奁来看。
青蕊摸着窗棂上新落的灰尘蹙眉——东南角的窗台竟纤尘不染。
瑞露正要掀开一个匣子,却被铜锁上一道新鲜划痕定住动作。
“等等。”青蕊从发间拔下银簪,轻轻挑开铜锁背面。细如发丝的药粉簌簌落下,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青蓝色。
“到底是我们有经验了。老雯婆这点手段倒显得多余。”
“这粉末所谓何物?”
“看样子倒像是断肠草磨的粉。”
青蕊将银簪在茶水里浸了浸,簪头立刻浮起细密黑点。
两人又打开一旁的犀角匣。
里面的细白药粉在青蕊指尖捻开,突然泛起鱼鳞状的青斑。
“这不是蛇心莲!”她猛地将匣子扣在妆台锦垫上,指腹残留的粉末正渗出冰晶似的纹路,"是雪山马钱子混着莨菪籽——"
瑞露慌忙掏出绢帕要替青蕊擦,却被青蕊攥住手腕:“别碰!马钱子经炮制后毒性入髓,配合莨菪致幻之效,三月便可令人神识涣散。”
两人继续翻看着,果然从藏着个油纸包中展开了七枚暗红果实,表面生着肉刺。
“雷公藤的龙爪果!此物蒸露服用,女子有不孕风险的风险。”
“她弄这些东西做什么!”
“这样看来这老东西也是懂得医理的。”青蕊说着。
“罢了,这些东西虽有害也未必全是害。这药与毒本就是相互联系的。用好了是药,用不好是毒。”青蕊向瑞露解释道。
“那这些与小主突然晕倒无关?”
“瑞露姐姐,吾可没这样说。”
“你倒是同吾卖起关子了。”
青蕊笑了笑,“不是吾卖关子,是小主说了要拿证据的。凡是得讲求证据,就算有这些也说明不了什么的。”
“我们再去看看她为小主每日煎服的药吧。”
“先前我记得你不是看了吗?”
“这时间也久了。而且这老东西还给小主和不同的。稍有疏漏也未曾可知。”
两人将东西归了原位,将那纸条也放在原处而离去。
两人走向简单搭置的煎药房门前,洇开两团深色水痕。
“附子二两,乌头半钱..."青蕊指尖跳捡着这些熬过的药材。当中少不了鸡肉这些,这就是所谓的药膳。
她突然蹲下身,裙摆扫过炉边灰堆,捏起一片焦黑药渣:“甘草?"
“她放着甘草干嘛。”青蕊有些疑惑。
“寻常解毒才用甘草。"青蕊从袖中抖出素帕裹住药渣。
“乌头与半夏同煎本就有毒,何须再多此一举解毒,这老东西看起来也是学艺不精啊。”青蕊嘲讽着。
“是不是她技艺不精才导致小主晕倒的。”
“这只怕还需判断。”
青蕊看着眼前的东西,又想到刚才从起居室内看到的。终究只抿了抿唇,再未多言。但心中的疑惑反而是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