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有今天称不上容易,既然待在了王爷身边,他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有些事却是情不由心。
“阿七,不必担心,我知道该做什么。”谢云卿回道。
“公子,澜夫人如今是的身份不是普通人,未来很可能是帝妃。公子不可僭越。”
“而且吾瞧着,靖王府对澜夫人也是宠爱有加,澜夫人如今在府中过的也不错。”
“不错?”谢云卿闻言挑了挑眉,对此很是不认同,眼神也幽暗了两分。
“你跟在我身边这些日子,有些事比我知道都还要早。
若她真过的不错,又有谁敢给她上夹棍,若她过的不错,又有谁敢用毒害她手受伤?若真过的不错,连身边的老奴才都敢对她下毒!”
谢云卿的声音深沉不已,但细细听来全是怒意。
“这样的日子怎能称为不错呢?”谢云卿抬举手边的酒杯,但冷酒早已饮完,只剩下空盏。
随即便被随手仍了一处。
阿七也知自己此番说的确实不对,于是低着身子,“是阿七考虑不周,还望公子莫要生气。”
谢云卿回道:“她的处境不易,没有几人是能够帮她的。”
“阿七,她都不认识我了。”谢云卿语气中一片惆怅。
“啊?”阿七实在想不通公子怎么又扯到这了。
“澜夫人如今是王爷身边的人,理应同公子保持距离。”
“你不明白,她的眼里对我还有戒备,她在担心什么,我一清二楚。”
“不过不要紧,我会让她想起来的。”
阿七闻言,想要扶额,敢情她刚才都白说了?
“公子,”
“不必多说,我自有分寸。”
阿七明白,公子这是决定好了。可他还是担心……
“公子,夜已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黑夜中除了深处的蝉鸣和夜风吹簌的枝叶交错在一起的声音。
“蠢货。”
谢云卿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整个人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阿七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瞧着公子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公子有时着实说话做事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还如稚童般。
也罢,公子也就在自己面前这般。
阿七又说道:“公子还有何吩咐?”
他指的是拓侧妃。
这么多天过去了,除了在浮光院对着王妃无能狂怒,就是派些不入流的人去沉香院外围探头探脑,结果连袭兰的影子都摸不着,还被王妃的人抓了现行,反被奚落一番。
这种效率,简直是对“复仇”二字的侮辱。
最可恶的是她竟然敢赏了薇澜,一想到这就对这个蠢货一肚子火,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同时,他也有选择的听到了阿七那句有何吩咐。
于是道:“药坊那边,打探得如何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所在。
阿七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也低了些。
面上一片正经与严肃,“回公子,已查实!
不仅查到了当年王妃初入王府时,曾接着补身子之实用过一些药,可这些药当真是不寻常。”
“药坊如今负责库房清点和部分采买的老管事王伯,其幼子欠下巨额赌债,已被我们的人‘妥善解决’。
王伯感激涕零,如今……唯公子之命是从!”
“哼!只是解决了赌债吗?”谢云卿显然对此不满意。
“当然不是,老伯一把年纪,哪能经得住这种逆子的拖累,已让人好好将这逆子教训了一顿,并折了一节手指,王伯只会对我们感激不尽。”
谢云卿闻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转而,双眼中露出戏谑,果然和他推测的分毫不差!
以临安候夫人这种黑心肠的,怎会没点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呢。
王爷子嗣稀薄,但凡用脑子想一想,也该猜到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不过这都不重要,就算没有隐情他也会让他有隐情,这下倒是省事了。这靖王妃说不定就可以马上换一换了。
消息一旦捅出去,不仅是对皇室血脉的亵渎,更是欺君罔上、动摇国本的重罪;足以让整个临安侯府和宋若葶万劫不复!
王爷就算再不在乎后院,也得将目光流露在自己的这位‘好王妃’身上。
“很好。”
谢云卿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毒蛇吐信。
“想来王伯……是个聪明人和知道感恩的人。那么,该让他‘动’起来了。”
谢云卿转过来,指尖因着心情的愉悦而摆动着,放佛在竹笛上跃动。笃笃的节奏,每一下似乎都敲在命运的节点上。
“让王伯,想办法将他经手过的那几年王妃用药的底档……‘不经意’地混入近期的药坊账簿中。”
谢云卿的指令清晰而冷酷,“记住,要‘不经意’。
最好是借着……嗯,眼下正值夏季,这药f坊总得为后半年做准备。
按惯例,药坊需清点库存,预备换季采购药材。而且,府中不是有身孕的吗?
合该好好备些给各院的人,说不定王爷的后院会喜事连连呢。
阿七憋笑,公子还真会嘲讽。
若真喜事连连也不至于只有一个郡主和一个孕者。
“就让王伯以‘清点核对旧档,避免新药配伍相冲’为由,将那些旧账簿‘整理’出来,放在药坊管事房中显眼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精光。
“拓侧妃掌管内务,药坊名义上归她协理。
换季采购、清点核对,她的人定会去药坊过问进度,甚至亲自查看账簿。
王伯只需在浮光院的人‘恰好’去药坊‘例行巡查’时,‘恰好’被其他琐事绊住片刻,让那些‘整理’出来的旧账簿,放在其眼皮子底下。
最好是让其身边的人知晓,拓侧妃身边贴身伺候的可都是她将军府里带来的,定会让其知道。”
阿七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公子高明!”
“如此,消息来源清晰可查,一切都是出自药坊旧档,传递过程‘合情合理’,也是在药坊清点核对,发现之人更是拓侧妃的亲信,与我们……毫无干系!
“这么个蠢物,若是让其发现了有我们的踪迹,岂不是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