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霆本身就善于易容和模仿,卓念晨并未发现侯霆的异状,开开心心地掀起马车的帘子,与侯霆讲述学堂的趣事。
听得侯霆直皱眉,只觉得这个小女孩太过聒噪。
两人回到檀胭铺,卓胜让卓念晨回她的房间温习功课,留下了侯霆,两人在后室商量明日去寺庙上香的事情。
“我明早要去县衙商谈布施之事,只能麻烦您带念晨先去寺庙,一会儿去寺庙像往年那般打点便好。”
这事,他交给其他人并不放心,只能让温伯前往。
侯霆内心狂喜,他若是提前布置场地,那岂不是抢占先机,率先设下好埋伏,设好路线,到时候正好将人一网打尽!
侯霆压抑住狂喜,表面从容地回应道:“好。”
卓胜没有看出半点破绽,对侯霆深信不疑。
而另一边,叶鸣听从叶潇信的命令,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搜查侯霆的下落,今日便是来到贫民区搜查可疑人物。
贫民区一片破败之景,传出阵阵恶臭,令叶鸣不适地掩住了口鼻,此处多有乞丐聚集,想来平日里都是歇在此处。
那些乞丐看到叶鸣穿着矜贵想要上前讨要,但又畏惧他手上的刀刃,只能远远地观看。
叶鸣左右看看,最后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小乞丐,走了过去。
小乞丐害怕地后退,贴在了墙根处:“你,你干嘛!”
叶鸣说道:“放心,我不杀你,只是想要问问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出入?”
每个区域的人口基本上是固定的,若是有什么生人出入,这些人想来是有印象的,特别是这些经常守在街道的乞丐,应该更有印象。
果不其然,小乞丐仔细想了想后,回答道:“不久前一个佝偻担夫租下东边的破房,但那担夫又不似寻常担夫早出晚归,我有一次撞见他晚上鬼祟地出门。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
哼,从那天起,他就看好了自己的破碗,所以对这件事十分清楚!
叶鸣眉头微微一挑,想来这个人就是侯霆了!
还是主子聪明,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查到重要线索。
他从怀中拿出两个铜板丢给乞丐,朝着乞丐说的地方走去,运轻功进屋察看一番,但是未找到能确认担夫就是侯霆的证据。
叶鸣拧眉思索一番,对着身边的两个手下说道:“你们两个潜伏在周围,及时回禀担夫的消息。”
“是!”
另一侧,何谦到达塑平镇后,便落脚在御史手下的住处,一个普通的小院落中,倒也不惹眼。
不过何谦想到,这手下曾与父亲通信时,提到过与许刚重逢一事,但在信里并未细说,当下正好问个明白,便询问道:“你将与许刚的重逢的事与我细细说来。”
手下说道:“当初许刚忽然失踪,我原本以为许刚因掩护皇帝三人身亡,所以便在此负责与大司马的手下传信,但一月多前竟在街上偶遇许刚。”
“属下与他谈后得知许刚是被仇人追杀才与御史断联,我本想多问几句,但是对方当时并不想与我多谈,我只好将满腹疑问压了下去,对方与我随意寒暄几句后便匆匆离开。”
其实当时这个手下遇到的并非是真的许刚,而是扮成许刚的叶潇信。
他对许刚受命御史带许泽三人逃亡的过程并不清楚,没办法详细回答这个手下的问题,只能将人搪塞过去。
那手下继续说道:“后来大司马手下向我传信,提醒我已被太后的耳目盯上,我才转移到如今的落脚之地。”
何谦听完这些话,静默了片刻,道:“皇帝三人如今已被大司马的人保护起来,许刚也不必再受朝堂纷争的牵连,若有幸得见许刚定要好好答谢。”
当初若不是许刚临危受命,恐怕还无法顺利地带走皇上三人,特别是他们逃亡这一路,许刚功不可没。
若是以后相见,定要好好答谢。
“皇上三人可有受伤?”
手下回禀道:“皇上的人身安全无虞,只是不久前遭遇刺杀落水,生了一场病。”
何谦点了点头,这件事他知道,也正是为此事而来。
大司马传达父亲,说已诊出皇上中毒,而前不久又落水受寒,父亲心系皇帝安危,所以才安排他过来给皇帝解毒。
至于回宫一事,父亲告诉他暂且不急,一切以小皇帝安危为主。
“那他们三人现在居住在何处,可还是在许家庄?”
何谦继续询问道。
手下没有任何隐瞒,直接说道:“大司马手下来信,信上所言几日前皇上几人已经从许家庄搬到了塑平镇,但是具体搬到什么地方,属下不知,不过属下可以派人去打听询问一番。”
何谦嘱咐道:“尽快问到。”
早些日子知道皇帝三人的行踪,他心中倒也放心不少,不用整日提心吊胆。
而且也不知中毒的皇帝现在是什么状况,应当尽快医治。
还有他那贪吃爱耍小聪明的弟弟,如今也不知如何了,见面之后,要好好询问他这些日子都干了些什么。
若是稳重了些更好,也少让父亲头疼几分。
“是,属下遵命。”
何谦单手背后,宽大的衣袖翻滚,宛若天边的白云,干净出尘,令人只可远观不可触碰。
那手下抬眸看了一眼何谦。
这大公子果然如世人所言一般,清逸出尘,飘然若仙。
何谦回神,转身坐到一旁的红木椅上。
他来之前,爹爹曾叮嘱他去拜访到任延吉县的好友林县令,想着这也算是拜见长辈,便对身侧的小厮说道:“你去街市上备上一些好礼,不必太过华贵,最好是符合文人风范的东西。”
父亲说,林县令清正廉明、严以立身,最恨官员在其位不谋其政、私下收受贿赂,所以他的拜访之礼也要符合规制,不能出格。
“还有父亲带给县令的礼物,你也去收整一番,准备明日去县衙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