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从御史府离开的何谦。
何谦站在人群中间,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一身白衣十分耀眼,令众人眼露惊艳。
“我是一名大夫,这位医女说的是正确的处理方法,夫人还是松开孩子为好。”
许是何谦清俊而稳重的形象更有说服力,周寡妇放开孩子,只是担忧的眼神从未从孩子的身上移开过。
琴桑顺着抽搐的动作扶住男孩,解开他的衣领腰带。
何谦见状,命小厮拿来软垫,亲自递给琴桑。
琴桑放到男孩的后颈,对周围人说道:“大家远离,留出一片空地。”
众人连忙照做。
片刻后男孩终于清醒不再抽搐,呼唤道:“娘亲……”
周寡妇听到这声音,连忙走上前,激动地抱住孩子喃喃自语:“娘亲在,娘亲在,阿宝不怕,阿宝不怕……”
如今她只有孩子了,连这塑平镇……
她也待不下去了。
看到孩子病情好转,琴桑和何谦同时松了口气,二人相视一笑,随后双双移开目光,琴桑走上前询问周寡妇:“这孩子之前可有过这种情况?”
周寡妇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说道:“之前从未遇过这种情况,今日第一次见。”
琴桑得知男孩是首次发作,便耐心地告知注意事项和救治办法,周寡妇认真记下,脸上万分羞愧道:“刚才之事,属实是愧对姑娘。”
随后看向何谦道:“也要多谢这位公子,若不是您出面,可能我还在固执地不肯让这位医女相救。”
何谦温和一笑:“举手之劳。”
周寡妇摸着身上的荷包,原本是想要付诊金,琴桑却淡淡一笑,转身离开此处。
何谦看着琴桑离开的背影,想起她刚刚临危不乱为孩子诊治的身影,面露赞赏。
此女子的医术可比太医院那群德不配位的人强出不少。
他收回眼神,对着身侧的小厮说道:“走吧,继续赶路。”
两人上了马车朝着塑平镇赶去。
塑平镇内,不知名的破房里飞出一只信鸽,去往的方向正是京城。
柴碧山庄内,叶潇信处理山庄事务,叶鸣执信走了进来,拱手道:“主子,这是那杀手供出的消息。”
当初,七夕那场刺杀,叶潇信令叶鸣留下活口拷问,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拿到这些消息。
叶潇信接过信件查看,叶鸣在一旁说道:“那杀手倒是硬骨头,起初怎么都不愿意招供,属下用了不少手段才从他嘴里套出些消息。”
叶潇信看着手上的供词,这杀手承认他们是国公的人,而船夫是他们的首领。
但船夫前不久才被国公派来,他们这些人并不知道船夫的来历,也未见过他的真面目。
叶潇信合上手上的供词,暗暗思忖,说道:“这船夫就是侯霆,从时间来看,侯霆很可能在许刚发现他为贪官办事,两人发生口角时,就已经投靠国公。后来借去京城办事筹谋假死来脱离山庄。”
“前不久又被派回塑平镇寻找许泽。”
叶鸣抱剑站在一侧,说道:“根据杀手提供的线索,我找到了他们藏身的民宅,但已人去宅空,从遗留的血迹来看,船夫受伤后曾回到这里。”
叶潇信思考片刻后说道:“塑平镇人口复杂,若刻意隐藏很难寻到,你带着人去贩夫走卒聚集的区域搜寻。”
侯霆受过山庄的训练,懂得伪装藏匿。
而最好的藏匿办法就是混迹于人群,不仅可以得到第一手消息,还可以随时随地监控自己关注的人。
叶鸣点头道:“属下遵命!”
说罢转身离去。
自桢蔷告诉桢昱一事之后,卓胜便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立马派出跟着他多年的温伯跟踪桢昱。
毕竟温伯跟着他五年,是卓胜最为相信的人,让他去跟踪桢昱,卓胜非常放心。
温伯暗中跟踪桢昱,发现他总是往返芷罗铺,但是他并不清楚二人在店铺内密谋什么,只能暗暗地打听,这才知道桢昱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当下回到檀胭铺,与卓胜商谈。
卓胜见温伯进来,连忙让温伯坐下说话。
卓胜与其说将温伯当做一个下人,倒不如说像一个长辈,毕竟温伯事事俱到,对孩子对他都颇为照顾,两人感情十分深厚,若不是这件事需要亲信之人去做,他也不会去麻烦温伯。
“如何?可有打听出什么?”
卓胜询问道。
温伯回禀:“桢昱这几日妄称桢家也能做出好的香料,企图继续和罗掌柜合作,但是罗掌柜知道桢昱没有拿到许夫人手上的配方便直接拒绝,根本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卓胜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看来这桢昱不到黄河不死心,就桢家如今的香料,恐怕也只有低等胭脂铺才会以底价购买,芷罗铺定然不会同意。”
温伯年事已高,身子已经微微弯背弓腰,就算是坐在椅子上,背脊也依旧没有办法直起来,卓胜抿唇道:“温伯身子今日可好?”
温伯笑呵呵说道:“我这身子硬朗着呢,还能再跟着掌柜干几年。”
卓胜轻轻笑了笑:“您如今年事已高,还是多多注意身体,这几日我给你放假,你就在家中好好休息。”
温伯摆手道:“我这个人操劳了一辈子,已经习惯了忙碌的生活,若是突然让我闲下来,我才适应不了呢。”
卓胜还想再说话,温伯直接打断道:“像我们这种年纪的老人,腰酸背痛是常有的事,用不着休息。”
温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这个点念晨应当要放学了,我也该去接她回来。”
卓胜看着温伯不服老且不服输的样子,摇头笑了笑,任由他去了。
温伯起身去拉马车,往书院的方向奔去,然而这时,一个小胡同里现出一个身影,宽大的帽檐遮挡住他的容颜,粗粝的手掌扶了扶帽子,露出面容。
正是叶鸣等人正在寻找的侯霆。
侯霆双目阴毒地看向温伯,显然是已经盯上了这个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