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潇信笑着接过汤药,浓烈的苦味让他蹙了蹙眉头。
桢蔷微微挑眉:“怕苦?这可是我和小泽亲自熬的,熬了好几个小时呢!”
叶潇信说道:“既然是娘子和孩儿亲手熬制,今日这就算是毒药,我也定会毫不眨眼地喝下去!”
说罢,叶潇信将碗中汤药,一饮而尽。
刚想要说话,发现自己面前多了几个糖果。
桢蔷笑道:“甜的,奖励你乖乖喝药的。”
叶潇信不由得轻笑一声;“当我三岁小孩哄呢?”
“怎么,还不行了?”
桢蔷挑眉看着他。
“行。”叶潇信无奈道从桢蔷手中接过糖果,放在口中,唇齿间的甜意顿时掩盖住了那股苦涩的味道,蔓延到了心底。
“我每次狼狈不堪的时候,你都在现场。”
桢蔷摩梭下巴,肯定道:“确实如此,我已经背过你两次了,上次是无可奈何,这次……”
叶潇信握住桢蔷的手,打断了桢蔷接下来的话,笃定道:“这次你是心甘情愿。”
两次相同境遇,让他发现了桢蔷对自己的不同。
所以她对自己也有动心的吧。
叶潇信继续说道:“余生我再也不会让你背我,定用无数次偿还欠下的两次!”
桢蔷瞧着他认真的模样,没忍住捏捏他的脸,打趣道:“你要怎么偿还?你若请假疗伤定会被庄主辞退,到时只能靠我这个富婆赚钱养家。你这辈子都怕是偿还不了了。”
叶潇信并未阻止桢蔷的动作,而且,他发现桢蔷喜欢捏脸,无论是对孩子还是对他。
他满目笑意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要不客气地依仗你了,理所当然地吃起这软饭了。”
桢蔷收回自己的手,冷哼一声,傲娇道:“我才不会养无用之人。”
叶潇信挑眉道:“我怎么会没用,或许我的用处,蔷儿还没发现。”
两人一来一往言语间逐渐暧昧,看上去极为甜蜜,琴桑进门时,恰巧看到这般柔情蜜意的场景,脚步猛然一顿。
额……她是不是先离开比较好?
主子会不会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然后扣她钱?
这一瞬间,琴桑想了无数个叶潇信日后会怎么报复她的场景。
但是此时此刻,叶潇信未因琴桑的到来,打断自己与桢蔷的对话,更是没有放开桢蔷的手。
桢蔷倒是有几分不自在地抽了抽手,小声道:“松手。”
叶潇信笑道:“我们是夫妻,这有什么?”
桢蔷怒嗔地瞧了他一眼,怎么突然变得有些不正经了。
琴桑在一旁实在是不愿吃这把狗粮,就算事后有各种报复,她也不忍了!
琴桑冷淡道:“许公子,我要为你诊脉。”
叶潇信未理会。
琴桑嘴角微微抽搐:“……二位的手能不能先松开?”
都被人提醒了,桢蔷尴尬症都犯了,连忙将叶潇信的手拍开,小声道:“别闹。”
叶潇信颇为不满,看向琴桑有几分怨念。
琴桑:……
桢蔷无视这暗中风波,出声道:“还请琴大夫诊脉。”
琴桑抿唇,盯着那股怨念上前。
诊脉后,她说道:“脉象和之前一般,未见其他异常,不过为了许公子尽早痊愈,还需要再小住几日。”
桢蔷点了点头:“自然可以,不过今日时间不早了,小妹还在檀胭铺,我先带小泽离开。”
顺便再去看看念晨那个孩子。
琴桑道:“好。”
桢蔷看向叶潇信,叮嘱道:“你要配合治疗,不可为难琴大夫。”
叶潇信笑道:“好,都听你的。”
桢蔷这才放下心来,返回檀胭铺。
回到檀胭铺时,卓念晨和许宜已经醒来,并且两人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卓念晨连忙抓着卓胜的衣袖,眼眶通红地追问道:“那温伯呢?真正的温伯呢?”
虽然已经猜到温伯的结局,但是卓念晨心中还是有一抹期盼和希望。
卓胜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找到温伯的时候,他的尸首已经腐烂发臭。”
卓念晨手上倏然一紧,眼泪夺眶而出。
“怎么会这样,温伯怎么会死。”
卓念晨喃喃自语,无力地松开自己手,缓缓蹲下身子,闷声哭泣。
许宜轻轻拍着卓念晨的背,安慰道:“姐姐不哭,小妹陪着你。”
卓念晨抱着许宜哭了许久才平复下来,随后许宜跑到许泽身边,拥抱住他,小声道:“幸好我们都没事。”
她能够理解卓姐姐的心情,设想一下,若是哥哥受伤遇害了,她也会很难受很难受的。
许泽轻轻地揉着许宜的头,无声地安慰一下。
桢蔷看着孩子们的互动,联想到七夕遇险。
心中不解歹人为何频频只向许泽出手,若说结仇,这许宜和许睿对方为何偏偏放过?
这次明明都把许宜迷晕了,却没有下任何死手。
桢蔷看着两个孩子,想到这些日子与孩子建立许久的信任,便直接询问许泽:“小泽是否知晓生父与仇敌的秘密?是否因此而受到针对?”
许泽的内心非常挣扎,犹豫是否将事情尽数吐露。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朝堂上的汹涌,是不是会给娘亲带来更多的麻烦。
他不想让娘亲陷入更深的危险之中。
可是若是隐瞒,那便是欺骗,自己又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娘亲,那并非君子所为。
桢蔷见许泽沉默低头,心知这孩子心性成熟,所考虑的东西一向较多,便蹲下身直视他的目光,说道:“阿泽,我是你的娘亲,你是我的儿子,娘亲为了儿子,是不畏惧任何危险的。”
许泽神情有一丝松动,对于桢蔷的话,心中颇为感动和温暖。
可是儿子为了保护娘亲,也是不畏惧任何危险的。
他着实不知道如何去回答。
皇帝这个身份,对他的束缚太多了。
很多人畏惧,也有很多人觊觎。
他在桢蔷面前,不想做皇帝,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孩子,感受普通家庭的爱与暖意。
桢蔷见他不答,继续说道:“无论如何,我都愿意和你共同面对,但隐忍不发并非是在保护亲人,你真正要做的应是告知对方,从而做好力所能及的准备。”
许泽心中一颤,回视桢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