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桑说道:“手指上的毒发现太晚,已有些深及内里。如果只是简单喝药,已无法解毒。”
叶鸣连忙问道:“那要怎么办?!”
琴桑看着面色苍白的叶潇信说道:“现如今只能浸泡药浴慢慢地将体内的毒素逼出。”
听到此事还能解决,叶鸣松了一口气,转念想到山庄假山处有一个温池,是最佳的疗养之地,若是结合药浴主子身上的伤好得更快!
只是他应该怎样做,才能将主子留在山庄,又不会引起桢蔷怀疑呢?
琴桑看出他的困扰,便询问一声:“怎么了?”
叶鸣将自己的顾虑与温池的事情全部告知,琴桑沉吟片刻道:“此事不用担心,我是医者,以医嘱告知夫人,她一定会听从的。”
叶鸣颇为赞同:“那一会还需要你和夫人说清楚。”
琴桑点了点头,看向叶潇信脸上的人皮面具,虽然刚刚她移正了,但是心中担忧一会这人皮面具在桢蔷面前漏出什么破绽,便为叶潇信替换易容,最后与叶鸣掩门离开。
桢蔷原以为拿着药材要去厨房熬药,这走出来之后才发现在小院子旁有一个炉子是专门用来熬药的,于是便与许泽在这院中煎药。
许泽看着火候,桢蔷用扇子轻轻扇着烟雾,看到琴桑与叶鸣两人走出来,便将手上的扇子交给许泽,自己走上前,询问道:“他的身体如何?”
刚刚只是将那混有毒末的血肉给剜了出来,具体情况她尚且不知。
琴桑回道:“许刚的病情有些加重。”
桢蔷眉头一拧,“怎么会这样?”
琴桑解释道:“箭头淬毒,毒素有些伤及内里,身体受损。非一朝一夕能够养过来的。这种情况下,需待在药室解毒治疗。”
桢蔷了解事情起因之后,沉默了一瞬。
今日之事,是她拖累了。
“琴大夫能够确认许刚身中何毒吗?”
琴桑点头道:“确定,并且我有把握解毒,夫人不必担心。而且我们山庄有一处极佳的疗伤之地,许刚受伤一事我会向庄主禀明,庄主一向开明,定会同意他留此养伤。”
桢蔷感激道:“多谢琴大夫。”
琴桑颔首道:“举手之劳。”
桢蔷若有所思地摸着衣袖,之前太过慌张忘记身上还藏有臂弩,如今已确认毒药便无需交给琴桑查验。
而且她留下臂弩或许能找到许泽仇家的线索。
琴桑见桢蔷迟迟没有作答,心中以为她在介意男女之防,便说道:“我平日里都是在药园外的寝房休息,并不歇在此处。”
桢蔷回神,见琴桑误会,便说道;“我并非此意,相反我还要感谢你全力相助,若不是有琴大夫,我家相公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琴桑淡笑道:“许夫人谬赞了。”
一旁的叶鸣看着谈话的两人,担心自己若是在这停留太久,会惹桢蔷生疑,便说道:“既然许兄已经无事,那我也不便在此多留,先行告辞。”
桢蔷颇为感激道:“今日一事还要感谢叶公子出手相救,若不是有你前来搭救,我们不知还要在密林里耽搁多久。”
叶鸣挠头笑道:“这都是应该的,兄弟嘛,自当两肋插刀!”
桢蔷轻轻一笑。
叶鸣继续说道:“况且平日里许刚兄弟也没少帮助我们,况且我又受友人之托保护许泽,所以无论基于哪种情况,这人啊我都非救不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桢蔷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推测叶鸣口中的友人应是许泽亲父。
想来,叶鸣与帮手应都受了许泽生父的委托,所以才会来密林里寻找他们。
不过她总觉得叶鸣对叶潇信的关心远超许泽。
在密林的时候,叶鸣对叶潇信的担忧紧张之情太过浓烈,甚至都没有分出一丝关心给一旁的许泽。
若是真的受命保护许泽,他的态度也不应该有这么明显的差别。
桢蔷沉默地看着叶鸣离去的背影,面容越发幽深。
一旁的许泽瞧见桢蔷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紧,连忙道:“娘亲,你看看这药如何了?”
桢蔷回神,也不愿去细想这件事,等时机到了所有的秘密总会真相大白的。
她抬步走到许泽身边,看了看药罐子里面的药。
“尚且不足,火势小一些,慢慢熬。”
许泽乖巧地应了一声,手上扇风的动作弱了一些。
一旁的琴桑移步走到药阁配制入浴的药材,约莫一个时辰后,估摸着药已经熬得差不多了,便从药阁内走出来,提醒道:“许夫人,汤药应当可以了。”
桢蔷连忙应了一声,轻轻扇了扇周围的白烟,俯身瞧了一眼,这药的成色确实可以了。
“好的!”
然后她看向许泽说道:“你去拿一个干净的汤碗。”
许泽放下手中的蒲扇,连忙去了。
琴桑提醒道:“一会倒药的时候,别忘了滤除药渣。”
桢蔷点头道:“我会注意的。”
不一会儿,许泽便拿来汤碗,桢蔷接过,用厚抹布垫手隔热,小心翼翼地用滤网挡着壶嘴,往汤碗里倒药。
浓浓的苦涩中药味令桢蔷拧了一下眉头。
这么苦,一会儿他能喝下吗?
桢蔷想了想,记得自己怀中还有几颗平日里哄许宜的糖果,看来一会要贡献一下了。
就是不知道许宜知道后会不会心疼。
桢蔷轻笑了一声,端着汤药,轻轻吹了吹,散散热气,抬眸看到走出药阁的琴桑,询问道:“琴大夫,现在唤醒许刚喝药吗?”
琴桑点头道:“此时饮药效果最好。”
桢蔷明了,端着药轻拿进室,刚刚走进门,便对上叶潇信那柔和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你醒了?”
桢蔷走到床铺一侧,将手上的汤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嗯。”
叶潇信轻轻应了一声,眉目间露出几分笑意。
听着这声音,桢蔷心中才有几分有劫后余生的真实感。
从叶潇信受伤之后,她心中一直很不安,总觉得空落落的,害怕有什么东西会在自己不经意间流逝,如今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她回以笑容,催促道:“喝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