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海兰面上有过明显的厌恶,对沈澜清说:“所以,不要痴心妄想。”
沈澜清淡然一笑:“您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崔海兰本来还想再说什么。
可见沈澜清这样老实安静的样子,又将话都收了回去。
白老爷子很快就说累了要休息了,沈澜清扶着外公进了房间,不再理会舅舅跟舅妈。
崔海兰看了眼沈澜清的背影,很快朝着白海弥道:“这丫头,嘴上说着对司靳泽没兴趣,背地里肯定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白海弥又点燃了一根烟,听着妻子的话显得有些不耐烦,“那也是人家年轻人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崔海兰努了努嘴,“是跟我没关系,但我就是看不惯她跟她妈那样,一副清高冷漠的样子,咱们也算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对咱们都是这么冷漠,爱答不理的,这是在防着咱们什么呢?”
白海弥的眉头皱起:“清清一向是这样的……”
“一向是这样?我看她对那个司靳泽的孩子,可不是这样,那一股子巴结的劲儿啊,”崔海兰冷笑:“要是能巴结上司靳泽,她心里不一定多高兴呢。”
“她要是能巴结上,那也是她的本事,”白海弥吐了口烟圈:“你也少管点,他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也帮不上忙,她最近也是很忙。”
“忙,就更应该让我们这些亲人去帮帮她,”崔海兰坐下来,挽着白海弥的手,“我这么些年在家里,伺候你们一家老小的,也想出去工作工作,清清父母去得早,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也应该帮帮她,老公,你去跟清清说说,在公司给我安排一个工作吧。”
白海弥眉头皱的更紧,“你想去清清公司工作?你身体又不好,还是少蹚浑水!”
“我的身体不好,让清清给我安排一个清闲一点的职位不就好了,比如说财务部的总监什么的。他们那么大的公司,又不需要我去卖命,就让我有点事情做,就好了。”
崔海兰见白海弥不吱声,又轻轻叹了声:“你只是一个大学老师,收入有限,虽然老爷子有退休工资,但到底也到不了咱们手里,你不为我考虑,也得为你儿子以后考虑啊,况且,你女儿下个月就要回来了,我要是能打进沈氏集团,不也是能提前给你跟你前妻的女儿铺路吗?”
白海弥听着这话,皱起眉:“明天再说吧。”
“好,”崔海兰露出了笑意:“其实我也是想帮帮她,毕竟她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家庭又是一团糟糕的,一个人掌握着那么大的企业,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我当年也是公司的高层领导,也算是我这个当舅妈的,尽一点点心意。”
白海弥抽着烟,久久没有说话。
白家是书香世家。
虽然不穷,但是也绝对不是巨富之家。
崔海兰从前是富家太太,物质生活优渥习惯了,不止一次跟他表示想去沈澜清的公司找个职位。
那个时候沈家父母刚车祸去世,霍陨掌权,白海弥就一直不同意。
可现在……
崔海兰有句话说的对。
他们现在可是沈澜清这世上剩下唯一的亲人了。
-
沈澜清跟外公聊了一会儿,就也回到房间去洗漱了。
白海弥跟崔海兰都是二婚,都是因为丧偶。
白海弥有个女儿,跟她一样大。
如今在海外读硕士,今年准备毕业了。
听说崔海兰也有个女儿,沈澜清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见过。
沈澜清每次过来外公家,都是跟表妹睡在一个房间。
现在表妹不在家,所以房间就只剩下沈澜清一个人睡。
沈澜清每一次过来,都会觉得安心,所以入睡很快。
可是今夜,沈澜清却是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司靳泽那决然的冷漠,还有年年那委屈得掉泪水的模样。
难受。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捅出一个血窟窿。
稍稍一动,就疼得厉害。
第二天,沈澜清起床的时候眼底有着明显的青色。
白老爷子一眼就看破了,笑呵呵道:“吃早餐吧,过几天淼淼也要回来了,等她回来,让她陪你去散散心。”
“好。”
沈澜清起得早,舅舅跟舅妈还没起来。
吃完早餐沈澜清就去了公司,律师已经早早给她打了个电话:“霍先生已经同意签字离婚了,但是他还有一个条件。”
沈澜清觉得可笑:“他哪里来的资格跟我谈条件?”
“霍先生想要您给他的母亲还有妹妹准备一套市中心的房子,然后另外准备五百万的现金,他就可以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沈澜清没忍住,笑了,“那麻烦您告诉他,我不是阿拉丁神灯,不接受许愿,还有,我有的是时间跟他耗着,顺便,把那些照片给他发过去看看吧。”
律师很快照做了。
霍陨再一次被喊出来的时候,就知道沈澜清肯定是又不同意了。
霍陨这几天被折磨得很痛苦。
原本潮流的发型,被推平了不说,整个人也瘦得脱相,胡子拉碴的,双眼全部都是红血丝。
看见沈澜清的律师过来,霍陨临近崩溃,怒声大吼道:“她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程度!她凭什么这样对我!”
律师显得很平静,拿出了平板来。
平板内,霍老太太跟霍婷婷被村里人赶走的视频被录制了起来。
还有霍老太太跟霍婷婷无处可去,挤在一个破破烂烂招待所的画面。
霍陨心疼得无以复加,痛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个贱人……这个贱人……我妈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她难道真的就那么狠心吗……”
律师道:“霍先生,沈小姐已经退了一步,同意了如果您在这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就撤销对您母亲恶意盗窃的控诉跟财产追究,并且给予你母亲跟妹妹八万块钱现金,至于她们是想做生意还是继续坐吃山空,就随她们自己了。”
“八万?”霍陨怒声大吼:“八万块钱是打发乞丐吗!我在沈氏集团呕心沥血,随便做的一个项目都多少钱了,她怎么有脸提出来的!”
律师平静推了一下眼镜,道:“您要是不同意,我可以帮您转告,但是或许这已经是沈小姐网开一面的结局了,毕竟,您母亲盗窃的金额巨大,她年纪那么大了,在牢狱之中兴许没有您那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