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离客套的话,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亲昵。
说完,就直接上了车。
加长的迈巴赫扬长而去。
沈澜清站在原地,却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白老爷子走出来,问道:“吵架了?”
沈澜清这才回神,喊了声外公。
白老爷子拄着拐杖,意味深长道:“司家这小子,人还是不错的,比霍陨懂得疼人。”
沈澜清呢喃:“是啊。”
“真不知道以后谁家的闺女那么有福气,可以入得了这小子的眼,”白老爷子转身慢慢朝着里面走,“依这小子的脾性,这闺女肯定也是受不了什么委屈的,你别看他那样,脾气大着呢。”
沈澜清扶着白老爷子往里慢慢走,没有出声。
“就是这司家的人口兴旺,根基庞大,要是入了司家,难免会被牵扯进去,这司家的水,可深得很啊……”
沈澜清也略有耳闻。
司家人很多。
司靳泽的父亲是家主。
可除了家主一脉之外,还有兄弟姐妹好几脉,每一脉都人口兴旺。
人一多了,心思难免就多。
加上司家又是顶级豪门,在海外富庶了百年。
这百年的大家族,尔虞我诈定然也是少不了的。
沈澜清不想淌这趟浑水。
她自认愚笨,处理不来那些事情。
所以干脆不要跟司靳泽牵扯太深,才是最好的选择。
白老爷子见沈澜清不出声,继续自语道:“高家的那个丫头,听说就是按照司家主母的标准来培养的,做事周全得没话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司家这小子似乎一直看不上她,清清,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澜清正走神,闻言迷茫问:“什么?”
白老爷子轻叹:“今晚在这边休息得了,别回去了。”
沈澜清低低应了声,答应了下来。
刚回到家,舅妈崔海兰就环手坐在客厅,有些阴阳怪气道:“哎哟,可算是回来了。”
舅舅白海弥也坐在沙发上,面色不好看。
崔海兰冷哼:“你就算是不喜欢孙平崖,也没必要把他打成那样,他可是律师业内赫赫有名的人物,你这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清清,你从前也不是这么不识礼数的人,这才嫁给霍家多少年啊,就把你从小的教养都丢了个干净,不像话!”
白时锦在一边道:“妈,又不是表姐打的,是司家那个打的啊。”
“大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舅舅不悦地看了白时锦一眼,很快掐灭烟,沙哑着声音对沈澜清道:“孙平崖到底是我们家的客人,你这么做,不仅让他丢面,也让我们白家丢面,你,明天就带点礼物去上门给人家道歉。”
不是商量的语气。
而是命令。
沈澜清唇角掠过几分冷,直言道:“舅舅,我不想去。”
舅舅脸色蓦地变了,“反了你了!”
崔海兰打了个哈欠,阴阳怪气道:“这傍上了司靳泽,就是不一样哈,说话底气都足了起来,可惜,你以为司家的门是那么好近的吗?想当司家的媳妇儿,可不仅是司靳泽一个人点头就可以的,司家的浑水深得很,又是一贯最重视出身门户的。别说你父母双亡,哪怕是你父母健在,你也碰不到司家的门第。”
司家的门第有多高。
她再清楚不过。
沈澜清略微掀眉,好奇问:“舅妈,你似乎对司家很了解?既然对司家那么懂,刚刚司靳泽来了,你躲什么?”
沈澜清可是亲眼看见了。
一听说司靳泽来了,崔海兰马上就朝里面跑去。
那脸色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可别提多恐惧了。
崔海兰被提及刚刚的表现,也有几分挂不住脸了,黑着脸道:“沈澜清,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吗!”
“行了,”白老爷子沉声开口:“吵什么吵,一天天的没一会儿消停!”
随即白老爷子便黑着脸问白时锦,“发生什么事情了?”
少年很快把刚刚司靳泽跟孙平崖起冲突的事情,说了一下。
白老爷子皱眉:“司靳泽不像是这么没分寸的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打人?”
少年淡声道:“八成是因为,那个孙子轻视表姐吧。”
“什么孙子,人家可是律师,你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崔海兰黑着脸骂道:“跟着你表姐都学坏了!”
白海弥的面上也露出了几分嗔怪,看着沈澜清。
显然十分赞同崔海兰的话。
沈澜清:“……”
“够了!”白老爷子黑脸,“时锦,你接着说。”
“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那个人模狗样的律师,虽然表现得喜欢表姐,但却打从心眼看不起表姐,所以才会激怒了司爷。”
“那这么说,被打得也不冤。”白老爷子平静道。
白海弥却一脸不赞成:“爸,孙平崖到底是来咱家做客的,现在他被打了,咱家面子上也过不去,清清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去道个歉,也是应该的。”
“舅舅您这考虑的是孙平崖那边的面子,那司爷那边的面子呢?”沈澜清淡声问:“司爷之所以动手,很显然就是对孙平崖不爽,结果他前脚才把人家给揍了,你后脚就让我去道歉,那他成什么了?我们又成什么了?”
白时锦也才回过神来,呢喃道:“是啊,他是为了表姐才打人的,结果反手我们就把他给卖了,那我们这不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人了吗?”
白海弥明显没考虑过这一层,顿住。
崔海兰面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是为了你表姐?司靳泽这人冷心冷情,才不会为了一个女人随便动手。”
“那你说,是因为什么?”白时锦问。
崔海兰再一次顿住,黑着脸道:“总之,司靳泽不可能是因为沈澜清!”
司靳泽这种人,冷心冷肺,自私自利。
如果真是为了沈澜清打人,那得是多喜欢沈澜清?
她才不信沈澜清能有这样的魅力呢!
很快崔海兰就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冷笑:“八成只是想毁掉你表姐嫁人的可能性罢了,毕竟他那个自闭孩子那么喜欢你表姐,要是嫁人了岂不就照看不了那个自闭儿了?”
崔海兰想到了这个理由,心里舒服了不少,“说到底,他就是自私冷血,最爱的也只有他自己而已,才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这才是最合理的。
毕竟司靳泽是司家的人嘛。
这做派,跟他的父亲、兄长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