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这种氛围很适合我退场。
7
我拿了那么多项联赛第一，倒也不止这一个，而且保送名额都被给别人了，我还去个屁啊。
原计划在家窝两天的也没成功。
学校那边催了我好几次，张老师再三警告要给我处分，我也没回去。
估计现在主要问题不在联考第一，而在想方设法地给赵兆雪补课，没时间管我。
听说，专门为赵兆雪调了好几个退休老师回来。
谁知道我姑姑在家，看见我，她很惊讶。
“雅雅，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扑上去抱着她的胳膊，摇一摇撒娇。
“哎呀，累了想放松放松嘛。”
果然，我铁面无私的姑姑拒绝了我的撒娇。
联考三天，第三天的时候，姑姑实在看不下去我懒惰的生活，在去最后一场监考的时候顺手把还在两张大床上睡觉的我捞上了车。
“我要去监考，你自己在办公室写卷子。”
因为我不是正经的考生，就把已经考过的科目卷子扔给我，让我在办公室考试。
在最后一场快要结束的时候，姑姑及同事气势汹汹地回了办公室。
我乖乖地把最后一道大题解完，再去听。
“她做得实在太隐蔽了，我们几个都不能百分百确保她在作弊。”
姑姑气急，手上的册子被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
“但她眼神绝对不对。”
“我已经申请复查这场考试的监控，必须保证这场考试的公平！”
见办公室只有姑姑一个人了，我还是没能按捺住好奇心。
“姑姑，我爸年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白月光啊？”
姑姑听完给了我大脑瓜嘣。
“你爸的初恋就是你妈，小心这话被你妈听见，你爸得跪搓衣板。”
我捂着头，还是不死心道：
“那又或者，我爸会不会一次错误之后有个私生女，跟我一样大的那种。”
姑姑追着我打，边打边骂。
8
姑姑还要开会，我只能先走。
没想到在楼下花坛碰到张老师和赵兆雪一行人。
“温雅，你为什么在这里？”
“说是不参加，其实心里可后悔了吧，才会偷偷过来。”
小跟班们围在一起大声嘲笑。
张老师很生气地指责我：
“温雅，是你主动放弃参加这次联考，学校也没有给你安排考场。”
“你是不是闹到组委会去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在丢学校的脸。”
真的是无语至极。
“张老师，作为一个班主任，你能不能有点分辨能力。”
“如果我闹到了组委会，你会没得到消息吗？”
“我说过我不参加，我就没参加。”
赵兆雪罕见地没有说话，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的小跟班倒是叽叽喳喳，跟一群麻雀一样。
“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不会想进去没成功，才说这些话为自己挽回颜面吧。”
我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滚。”
我打的车到了，也没空理他们。
等我走后，张老师才呵斥他们闭嘴。
“兆雪，这次考试怎样？有没有把握？”
听见张老师询问，赵兆雪才反应过来。
“当然没问题了张老师，辛苦学校和各位老师这些天对我的帮助。”
“我会跟爸爸说的。”
小跟班们摆出夸张的表情。
“兆雪肯定没问题的，张老师您就放心吧。”
9
年级大会上，我盯着台上身穿G家最新款连衣裙的赵兆雪。
在镁光灯的照射下，清纯的面孔的确很吸引眼光，更何况在昂贵连衣裙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但是枯黄的发尾，略显炸毛的长发，倒是显得与这身衣服格格不入。
我很相信我爸，之前传出的留言也可能都是胡诌的。
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爸爸的朋友养小三，让爸爸打个掩护的事情。
但最后爸爸被妈妈打得可惨了。
我猜他应该没有这样的胆子。
况且真正的名媛，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都是精致的，不可能放任头发枯黄成这样。
即便高三时间紧，也有专门的人员打理。
所以我肯定，赵兆雪，是个假的，至少不是像她表面的光鲜亮丽。
周围的目光忽然聚集在我身上，思绪回笼。
“我认为大家应该要善良，帮助别人也是一种美德。”
果然，以我为圆心，周边开始窃窃私语。
“你说温雅的高考成绩是肯定能考上京大的，把名额让出去不行吗？”
“对啊，到时候我们学校能多出一个北京大学子，我回家跟我七大姑八大姨说的时候，面上多有光啊。”
坐在我旁边的同学嫌弃地往边上挪挪。
“况且赵兆雪他爸可是校董，温雅想跟她对着干，恐怕还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吧。”
我忍不住在心底自嘲，嘴角微勾。
“是啊，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只要没有损伤自己的利益，也是可以慷他人之慨。要是真扯到自己身上了，那是宽恕也没有了，慈悲也没有了，真够好笑的。”
赵兆雪还在台上滔滔不绝，我也不想理会周边的目光，自顾自地戴上耳机背单词。
10
联考成绩很快就出来的，出乎我意料，赵兆雪竟然挺进前10%。
难不成那些老头的临时抱佛脚这么有用。
课桌前的光线被挡住，一群人又把我围在里面。
“温雅，你斗不过我的。”
赵兆雪目光挑衅，语气嚣张。
我好笑地把卷子合上。
“赵兆雪，你想不劳而获吗？”
“是我三年来大大小小奖项拿了一堆，青藤中学才有资格保送一位同学。”
“如果不是我，你甚至都不会知道这个事情。你现在想？哦不，是你们现在想卸磨杀驴吗？”
“况且国家有法律保护，这个保送名额是属于我的，至于放弃保送的协议，你总不能代替我去签吧。”
小跟班又火急火燎，上蹿下跳。
“喂！”
我抬手掸了掸她刚刚推过的地方。
“我不叫喂。”
……
赵兆雪“不小心”把我书本推到地上，恰巧是刚拖过的，湿哒哒的走道。
“哎呀，不好意思问问。”
“不过我不敢保证你的座位还会发生什么哦。”
我不以为然，还能会发生什么。
左右不过是往我的抽屉里塞一些死蜘蛛、毛毛虫，再不然就是把我的书本扔到垃圾桶里。又或者把我锁在厕所，再浇我一身水。
都是些小把戏，我甚至都懒得跟他们计较。
11
手机铃声响起。
刚接通，我还没开口，就被哥哥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顿。
“温雅，你胆子挺大啊。联考这么重要的考试，你居然敢作弊！”
“你皮痒了是吧，我马上飞回来，你给我等着！”
我满脸疑惑。
“不是，哥，我没作弊！”
还没等我解释完，电话那头传来我哥咆哮的声音。
“放屁！组委会那边都通知我说，温氏集团千金！不是你是谁。”
“真的不是我啊！我都没去参加考试！哪里来的作弊嘛！不信你去问姑姑啊！”
哥哥狐疑。
“真的不是你？”
我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回答。
“当然！”
哥哥似乎意识到不对。
“你为什么没有去参加？”
具体的事情一句两句也说不完，我只能挑比较重要的简短跟哥哥解释。
“好啊，我们家一年给青藤捐了多少钱，盖了多少楼，他们居然这样对你！”
“转学！必须转学！”
我欣然同意，本来我就是在青藤中学借读。
学籍其实一直都在一中，当时赌气才去的青藤。
手续办得很顺利，即使青藤中学不想放走一个状元苗子，但是因为学籍的原因，更因为我离开之后属于自动放弃保送名额，所以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他们也没有多加阻拦。
11
即将离开的时候，我还参加了一次升旗仪式。
校长握着话筒，那是慷慨激昂。
“在这次联考中，赵兆雪同学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为我们学校的排名大大地出了一份力。”
掌声结束，校长看到我还站在下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像有些同学，学校尽心尽力花时间培养她，就因为一些小摩擦，任性妄为不参加考试。”
“自私自利，不把学校的荣誉放在心上……这样的人简直不堪大用！”
人群一阵喧闹，几位身着制服的人朝着我们而来。
校长赶忙迎了上去。
“你好，请问你们是……”
几人亮出证件。
“你好，我们是联考组委会的工作人员。”
校长和张老师一脸，满脸堆笑。
“你好你好，原来是组委会的老师们啊，幸会幸会。”
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免去寒暄。
“我们这次来，是想找一个叫赵兆雪的同学。”
校长手上的话筒还没有关闭，底下站着的同学们都能听到这些对话。
底下哗然。
“是来找赵兆雪的！因为什么啊？”
“你蠢啊？刚刚校长都说了赵兆雪这次考得很好，肯定是考得太好了，来恭喜的。”
我听着这些话皱起了眉毛，不对劲。
校长赶忙把赵兆雪喊上去，她路过我的时候，朝我冷哼一声。
“温雅，组委会的老师都亲自来找我了，你还觉得我打败不了你吗？”
组委会的老师拿了一沓文件，跟赵兆雪比对着。
离得太远了，看不清文件的内容是什么。
只能听见话筒里传来组委会老师的声音。
“经过确认，你的确是赵兆雪同学。”
看着几人拿出的文件，校长和张老师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上前一步，伸头往前看。
“针对此次联考的成绩，针对赵兆雪同学，我们……”
张老师激动地打断他们的对话。
“是不是赵兆雪同学拿到了前几名的好成绩！”
毕竟我每次拿到奖项，班主任都会得到奖金。
校长也在一旁搭腔。
“赵兆雪同学一直品学兼优，心地善良，这不，我们经过商议还打算将京大的保送名额交给她呢。”
底下的同学们一片哗然。
组委会的几人听得满脸疑惑，打断了校长和张老师的滔滔不绝。
“你们居然还准备把保送名额给她！胡闹！”
几人将文件递给校长。
“经过组委会开会研究讨论，确定赵兆雪同学作弊情况属实，最终决定取消赵兆雪同学此次联考的成绩，给予严重处分并通报批评。”
……
底下的同学忽然炸开了锅。
12
“不是吧，赵兆雪居然作弊！”
“我就说她怎么忽然考得这么好，我真以为那几个退休教师能在短短几天里补上之前落下的几年的成绩呢！”
校长也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赵兆雪怎么可能会作弊……”
像是反应过来一样，赶忙关闭麦克风，将组委会老师拉到角落。
“是这样，赵兆雪同学是不可能作弊的，她的爸爸可是我们学校校董，是温氏集团的总裁！”
那个老师坚定地站远一步，义正词严道：
“不管她的父亲是谁，她的作弊情况经查属实。如果你们不相信，可向教育局申请复核！我们肯定全力配合！”
留得赵兆雪站在角落不知所措，揪着衬衫下摆，喃喃道：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老师焦急地询问她：
“兆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快点打电话给你爸爸啊！”
赵兆雪像是听不到一样，只知道否认。
校长和张老师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校长忽然一拍脑壳。
“我有赵董的联系方式啊！得赶快找他帮忙！”
一旁的赵兆雪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样，赶忙拦住校长。
“不…不用了，校长。我可以自己和爸爸说。”
事已至此，校长只能赶快疏散同学返回教室，让各班班主任严加警告，不信谣不传谣。
13
转校之后，很快三个月就过去了，我也如期迎来高考。
一家人罕见地聚在一起。
“女儿啊，放轻松不紧张哈！”
劝导我不要紧张的爸爸，自己腿抖得跟缝纫机似的。
我还得反过来安慰老爸。
不过我还是有些疑惑，悄悄把爸爸拉到角落。
“爸，今天是我的大事，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女儿你问，你老爸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看着爸爸坚定的眼神，犹豫着开口：
“嗯……就是……爸爸，你真的没有私生女吗？”
哐当，脑壳被爸爸砸了一个包。
爸爸气急，面色潮红。
“放屁，我就你这一个女儿。”
远处的妈妈看见，赶忙给了我爸一脚。
“今天她考试，你砸哪儿不好，你砸她脑袋，万一砸笨了怎么办！”
出发前吵吵闹闹，好不温馨。
进考场前，我遇到了赵兆雪，望着她身后。
“你爸爸呢？没来送你？”
她忽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关你屁事，我家的事儿轮到你来管了？”
赵兆雪一直盯着我，直到进了考场。
14
半个月后，高考成绩出来，毫不意外，我以705的成绩摘得桂冠，成为今年Y市的高考状元。
同时，网上一则“高考状元——校园霸凌”的帖子登上了热搜。
“不是吧，学习成绩那么好，为什么还要霸凌别人啊。”
“他就是仗着成绩好吧，听说那么重要的九校联考她都没参加，好像是借此威胁校园把京大保送名额让给她。”
“不是吧，这小姑娘够狂啊！”
“那不是，学校不答应，她才转校去的一中。”
但不管网络发酵成什么样，我和一中都不出面回应。
就在那些舆论愈发愈烈的时候，一中宣布召开记者会。
镜头里，一中校长嘴角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请问贵校高考状元温雅是被青藤中学退学之后，才转到一中的是吗？”
一中校长摆摆手。
“温雅同学的学籍一直都在一中，不存在退学什么的。”
记者挤上前又问：
“那温雅校园霸凌是否属实，甚至威胁青藤中学把京大的保送名额给她？”
“哎呀，就她这高考成绩和年级第一的排名，京大的保送名额肯定会优先考虑她啊？温雅同学这种品学兼优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我们遇到问题，考虑事情要先好好想一想是不是。”
青藤中学的校长和我以前的班主任张老师看着这场记者会，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还没等他采取行动，校董突然要求组织毕业典礼。
又忙着去忙这些去了。
15
毕业典礼这天，张老师看见我出现在礼堂时，惊讶得手上拿的鲜花都掉了。
他慌张地捡起来。
“张老师，张董他不喜欢鲜花。”
他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时间搭理我，就留给我一句：
“你是他女儿啊，说他不喜欢，他女儿还说他喜欢呢。”
我耸耸肩，无所谓，我已经提醒过你喽。
灯光暗下，赵兆雪身穿G家的新款晚礼服站在台上。
手机震动，是爸爸的消息。
“女儿啊，台上这个同学的衣服是你前几天挑的吧，你和她的关系很好吗？”
我往台上看，人靠衣装马靠鞍。
很好，不愧是我专门花大把时间挑的符合她身材的晚礼服。
低头回复：
“是的，爸爸。我和她的关系应该算是……好吧。”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同学，各位老师……”
终于到了献花的环节。
不过赵兆雪看着有些紧张。
她提起裙摆，小心地走到爸爸身边，将花束递给他。
“不好意思小朋友，我花粉过敏。”
赵兆雪脸色一下涨红。
“哦，哦，对不起，我就拿走。”
说着，逃跑似的离开了舞台。
在下面观看的一众学生和老师中，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赵董对他女儿这么疏离的吗？”
“对啊，而且赵兆雪居然不知道她爸爸花粉过敏。”
而话题的主人公正在佯装淡定地站在一旁。
有意思，灰姑娘的梦总会醒的。
我爸作为校董代表上台致辞，他啊，在台上那是滔滔不绝。
“我家女儿啊，从小都不用我管，学习什么的都能名列前茅……”
众人一开始都觉得好笑，但是越听越发现赵董描述的女儿和赵兆雪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
赵兆雪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听见身旁老师的询问，只是强装淡定道：
“爸爸就是爱开玩笑，他很骄傲。”
“只不过……”
我爸话锋一转，神色严肃道。
“我不清楚她在临近高考的时候有什么突然转学，但是，温氏集团宣布从此以后停止对青藤中学的捐赠，我也就此退出青藤中学的校董会。”
底下瞬间寂静无声，然后爆发。
我爸走下来之后，不顾几位校长的阻拦，径直走向我。
“乖乖女儿，即使你不愿意跟我讲，但我也知道你受委屈了。爸爸跟你说对不起。”
看着他日渐憔悴的面孔，我也不忍心。
“没事的爸爸。”
老爸伸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话筒。
“我赵磊，只有温雅一个女儿，那些自称是我女儿的都是骗子！”
校长急了，口不择言：
“可是她姓温啊！”
我爸有些无奈，向众人解释道：
“你猜温氏集团为什么姓温？倒是我一穷二白，温雅妈妈愿意跟我结婚，那是我高攀。女儿随着妈妈姓，那有什么问题？”
我们望向舞台上早已瘫倒在地的赵兆雪。
“赵同学，针对你与你父亲联合入室盗窃温庭小区财物，非法入侵民宅的一系列罪行，温氏集团已经提出诉讼。”
赵兆雪回过神，急忙跑过来，但半途被保镖的拦住了。
精美的妆容被鼻涕糊满了全脸，再也不是那个所谓精致的“赵氏千金”。
16
灰姑娘的梦总会醒来，虚假的谎言也终将会被揭穿。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的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在三亚度假。
老爸板着脸，气势汹汹地问我：
“选的什么专业？”
我有些犹豫，吞吞吐吐：
“嗯……金融管理。”
他板着脸。
我只能抱住他的胳膊，摇摇晃晃。
“我真的选了金融，只不过是我选的第二专业，第一专业是设计。”
其实我不怕他，我知道三年来他总是不放心我，总会偷偷地去看我，给我买很多好吃。
这时候哥哥在旁边帮腔：
“爸，你就让妹妹学设计吧，公司不还有我吗！”
不说还好，一说老爸就生气，撸起袖子就准备揍我哥。
“你小子还有脸说，你那个方案怎么回事……”
我靠在妈妈怀里，看着老爸追着哥哥跑。
夕阳照在我们身上，我觉得再美好的景色也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