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五。
丰家送彩礼入宫,从彰德门进直至兴仪殿。
明懿帝亲自款待,淑妃陪驾左右,连在禁足中的二皇子都被召去作陪,可谓是给足了丰家面子。
不过,听闻明懿帝设宴至一半就离开了,淑妃的脸当下就黑了却又不敢闹脾气,只好自己陪着丰家的人闲聊。
此事传到清光殿的时候,曲灵筠正小憩在院子里,享受着日光的沐浴。
“可知陛下突然离席是去见谁了吗?”曲灵筠一边淡淡的问着一边从旁边捻起一颗酸甜果吃了起来。
明月也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少府监送来的新衣裳加几颗扣子。
听着她问,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下,直接回答:“听闻是玉锦国的摄政王来了,陛下这才不得不亲自去接见!”
玉锦国的摄政王?
曲灵筠有些诧异的看着她问道:“不是说这个摄政王要到月底才抵达京中吗,怎地现在就来了?”
明月不由的露出一抹苦笑连忙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似乎还让国师也过去了!”
晏筹也过去了?
按理来说像面见这种大人物,明懿帝应该让她和晏筹都去。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好歹还能起一个预警的作用。
如今明懿帝却只叫了晏筹不叫她,到底是故意还是忘记了?
这倒是真有意思了!
明月说完这句话就发现不对劲,手里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秒,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曲灵筠,见她面色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曲灵筠却淡淡的将她的神情收入眼底,露出一抹无奈笑意。
因着玉锦国的摄政王来了,明懿帝一直都在招待,所以意料之中错过了大公主的婚礼。
淑妃气的在宫中砸了不少物件,甚至打算去兴仪殿兴师问罪,幸得被二皇子和大公主都拦住了,这才没有发生后面的事,否则这一回淑妃怕是真的翻不了身了。
对此曲灵筠只是一笑而过,对她而言更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狩猎。
因为她刚得了消息,似乎这一回明懿帝有意将曲妙仙一起去。
所以这场狩猎的最终目的到底是狩猎呢,还是看曲妙仙的训练结果,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曲灵筠却是意外的期待着!
九月二十九,秋高气爽,狩猎之日。
以明懿帝为首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归宁门出发,直往峻稷山。
峻稷山坐落在京中城东百来里外的竹林深处,而他们便是安营扎寨在竹林之中。
明懿帝点名去的人并不算很多,但却也有数百人,其参与狩猎的人大多都是皇室人以及一些世家子弟和一些崭露头角的小将。
曲灵筠带着凑热闹和看戏的心情坐在马车内,一边喝着明月亲手泡的热茶一边偷偷的透过车窗往外瞧。
只是,还没等她瞧到什么,一匹马直接出现在她的窗边,而马背上正是裴闵安。
“你怎么在这儿?”曲灵筠有些诧异的问道。
裴闵安目视前方却也不忘回答她:“这次狩猎是陛下交给我的差事,护送队伍前往峻稷山!”
“陛下还真是什么差事都不忘你!”曲灵筠有些好笑的说道。
裴闵安没有接这话,而是用极低的声音缓缓的开口:“这次狩猎怕是来者不善,你且多注意些!”
话音刚落,裴闵安就用力一扯缰绳,骑着马就直接往前头去了。
曲灵筠就算是想要问话也根本没机会问。
其实,裴闵安就算是不说她也是知道的,这回去狩猎的名单,明月一早就给她搞到手了。
除了意外出现的玉锦国摄政王之外,还有赵家和刘家,一个是一直与她不太对付的赵氏世家,一个是淑妃娘娘的娘家,再加上前段时间被她得罪惨的左仆射等人,更别说还有一个一直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曲妙仙。
不得不说,明懿帝还真是会给她拉仇恨,这回去的大部分都是与她有仇的人。
不过对此曲灵筠只能在内心泪流满面,面上却仍旧得陪着笑脸。
如今被裴闵安一提醒,原先平复好的情绪全都没了,就连明月递过来的那点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糕点,她都没有心思吃了。
“放着吧!”
“命女,您多少吃点吧,听说峻稷山离京中可有百来里,可咱们是从归宁门出发,绕着京中走一圈才能出城,这一来二去的怕是得到晌午才到,到时候咱们可不一定有午膳吃!”
见明月这么说,曲灵筠越发的觉得自己悲催的可怜。
一方面得警惕旁人对她下手,另外一方面还得饿着肚子。
一想到这里,她就气的不行,索性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这一塞倒是把她给噎得不行,吓得明月连忙给她喝茶,好半晌才咽了下去。
“这都是什么糕点,怎地这么噎人?”曲灵筠不悦的看向明月。
明月有些无奈的回答道:“命女,这可是您最喜欢吃的栗子糕,一向都不说噎的,您……”
曲灵筠被她一怼,瞬间什么心情都没了,撇了撇嘴,索性往后一靠,顺手拿过旁边叠好的毯子往身上一盖,顺带将自己的脑袋也给盖上,蒙着头闷闷的开口:“到了再喊我!”
明月见她如此甚是无奈只得喏喏的称是。
一如明月所言,等抵达峻稷山的时候已经到了晌午。
从御膳房带出来的人大多都是用来伺候明懿帝的,所以他们这些底下的人要么就是吃点糕点垫肚子,要么就是饿着。
曲灵筠是一直睡到了峻稷山,醒来的时候,马车里空空荡荡的,外头倒是有不少人,只不过这些人她可都不认识,索性也就不下马车,直接在马车上小憩起来。
忽地,马车的车窗被敲响。
她有些不耐烦不愿意去看,掩耳盗铃般的用毯子再次捂着自己的脑袋假装听不见。
可敲窗的人似乎有着锲而不舍的精神,再次敲响。
笃笃笃!
曲灵筠听着甚是不耐烦,一把将毯子从脑袋上给扯下,用力的推开车窗,刚想质问是谁这么不懂规矩,可看着眼前的人却瞬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