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师重这熟悉的声音,裴樨忍不住回头看去。果然就见一身朴素青袍的师父师重,带着一脸的担忧掠身向自己而来。
就像多年前漫不经心地给了自己一道隐身符一样,如今的师父也是在这不经意中,给足了裴樨面对困苦的勇气。
她一咬牙不退反进,运足了灵力向阻挠自己离开的苍烽用力一刺。也是苍烽大意了,一来没防备裴樨会在这个时候出手,二是师重的到来让他感到惊愕。
雷门主他们不都守在魂窟之前吗?怎么会有人越过门主,进入了暗门总部之内?
他哪里知道,雷连山亲自出面,在修仙界提出用金银长老交换人质时都没有动摇。早就让等了好几天的师重他们心乱不已了。
虽然那灵虎鼬还刚刚带回来了让修仙界动手的信号,但是谁知道裴樨这么多天在暗门总部里面都遭到了什么待遇呢?
刚才那地动山摇的动静,随后而来的在应对时轻松。让他们修仙界的人都隐约猜到了,或许是裴樨在暗门内部做了些什么。
别人没注意到的时候,眼见的师重却发现了雷连山对身边的苍烽吩咐了些什么,随后苍烽就悄然离开了战场,并没有加入战斗。
对谢振衣说了一声之后,师重就运转起灵力,催动符咒,绕了个方向奔向了暗门的总部里面。
只是魂窟里地形错综复杂,他在费了一番功夫之后,才发现了正和暗门弟子缠斗的裴樨。见那么多人对裴樨的围杀,师重立时大怒,出手也是杀招。
苍烽刚才自然也中了这一击,但是他到底有些功力,这才稳住了身形没被打退。可是就在他被师重的出现一惊,分神打量的时候,胸口就中了裴樨的一剑。
似乎是怕他不死,对裴樨不利,现身的师重也紧跟着裴樨那一剑之后,对苍烽毫不留情地一击,重伤了他。
苍烽心口闷痛之后,又是被师重打的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之上,无力地落下。
他先是有些茫然,随后又觉得不可思议……苍烽想过自己千万种死法,或者是被门主杀死的,或者是自己练功发疯死的。但是没有哪一种是像现在这样可笑又狼狈。
但是无论他愿意不愿意,苍烽都没办法改写自己的结局了。师重那一击让他全身经脉尽碎,甚至来不及说些什么,他就断绝了生息。
其余的暗门弟子见状大惊,一个个看师重如见鬼魅。能跑的动的,连弯刀也不要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就跑。
而其他被惊醒的暗门弟子,有跟着就跑的,也有连声求饶的。顿时原来的惊险局面,在转瞬之间已然转变了氛围。
对于这些刚才对裴樨出手的暗门走狗,师重半点也不曾心软,想跑的和求饶的被尽数废去修为,只留着一条命给法宗日后审判。
接着,师重才松了一口气,看向小小的裴樨。此刻她已经收了了本命剑,熟练地将那些暗门的守卫们一一绑好,神情上已经是得胜的雀跃。
但是刚才师重没到之前,裴樨脸上那一脸焦虑和同归于尽的决绝,还在他的脑中不断地回想。
裴樨是个多么期盼生路和渴望自由的孩子啊……曾经吃了那么多的苦头,都不曾放弃过对求生的向往。
修仙界的这么多龌龊,本不应该由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孩子承担。但是偏偏是各种巧合,让裴樨成了这乱局中的破解之人。
没有裴樨从那灵兽挖出的密道中教授他们破解暗门外界阵法的方法,没有裴樨刚才在魂窟内部的协助。或许此刻外面的修仙界仍旧会处于下风。
而要是他没能赶来,是不是裴樨就要命丧于这些暗门贼子的围攻之下了?师重想想心中就不是滋味,他上前一步轻咳一声。
“别忙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了,过来让师父看看,这么多天被困在暗门,有没有受伤?”师重的语气不由地放轻了不少,比他以往哪一次对人都温柔。
裴樨这边也已经将人捆的七七八八了,见师父担心自己,不好意思地笑笑。自然地走到师重身边,摇摇头道:“这些天他们没有为难我,就是今天我把这里的护持阵法毁了,他们刚才才想捉拿我的……”
“你说的是真的?”师重显然有些诧异,惊讶地道,“可是……在修仙界的记载里面,雷连山这人的性格,可并不算什么脾气好的人啊。”
裴樨的头越发抬不起来了,她不想说自己正是因为仗着雷连山想用感情拉拢自己,才狐假虎威地在暗门里横行霸道的……
她摸了摸鼻子,随后突然想起了自己在雷连山密室里看到的内容,立刻转换了话题,着急道:“对了师父,魂窟外面被雷连山设下了暗局,我们要赶快过去叫修士们离开。”
“什么暗局?你知道?”师重闻言有些惊诧,但还是要将事情问清楚。雷连山在暗门总部留有后手这事的确不意外,但是具体会是什么,小徒弟裴樨是如何知晓的?
裴樨也不隐瞒,将自己被雷连山控制住,藏进了书房密室里,之后用仙术解开控制,反而在里面找到了很多跟雷连山和暗门有关的机密的事情都一一说了。
“魂窟外面的盆地,早就被雷连山预设下了陷阱。但凡有人踏入其中,就已经算是进入了他的埋伏。修士争斗时,神识最容易被控制。雷连山就是在这个时候通过幻术阵法和盆地里掺杂的药物悄悄影响修士的判断的。”
“如今阵法虽然被我破解了,但是盘底中仍然还会有影响神识的药物。暗门的弟子本身带有解药,不会被影响。但是修仙界的修士在盆地之中停留的时间太长,还是会出问题的。”
师重的面容顿时也严肃起来,冷哼一声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单纯地将阵法和丹药分开研究,都没能发现暗门的阴谋。”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我们这次带的各宗弟子,不仅实力非凡。而且各个都身怀蜀中墨宗大师炼制的抵抗神识控制的法宝。”
“知道你被暗门挟持,你瞿鹊师姐更是亲自带着蓬鹊山的医修也赶来了崤山和我们汇合。每个确定出征的修士都提前服下了他们研究出来的丹药。而且离这里不远的临时驻扎地,瞿鹊也带着医修们在哪里等待着。”
裴樨有些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喃喃地道:“可是……我被带来这里的时间似乎也没多久啊……那个时候,一切不都还是没有明确的结论吗?”
师重叹了口气,感慨地笑了笑,无奈道:“傻姑娘,你不知道你在大家心中的份量吗?你唐槭师兄听说了你被暗门再次掳走的事情,恨不得亲自领人找暗门拼命。我好说歹说,保证亲自来找你才把他按下去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传信给了蜀中,要唐家尽快将炼制的法宝,以及一切有帮助的支持都尽快交于法宗。”
“瞿鹊那边更是愤怒,医术的研究本来就是没有尽头的。他们也并非是毫无进展,只是还想做到完美。但是知道事态紧急,就顾不上了,将已经确定的结论尽数收尾,带着练成了的丹药和救治方法过来了。”
看着这个曾经对暗门畏惧又仇恨的小徒弟,如今再次身处暗门,但是冷静又机智,将遭遇的一切危机悄然化解,并且还关心着前来解救自己的修士们的安全,师重真是深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