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冰梅闻言,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范左堂,避而不谈,只是柔和地问道:“怎么了?”
“没有,昨天离开医院以后我就觉得心里特别不安,想问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王冰梅勾起了一个浅淡的笑意,这世上还是有人真心实意的关系着她的。她平静地说:“出了一些事情……”想了想,又道:“电话里说不太清楚,你能过来一下吗?”
王冰梅告诉她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方巧歌一阵惊讶,连忙表示自己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范左堂十分不悦:“你就不能好好休息好好养伤吗?”
她没理他,又闭上了眼睛。
方巧歌踏着暮色而来,一进门看见王冰梅的样子大吃一惊,就要往她床边扑,被范左堂一把拦住,他沉着脸:“她身上有伤。”
方巧歌这才规规矩矩地站好,但却满心慌乱:“笑笑,你这是怎么回事啊!?”说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王冰梅却没想好怎么跟她说,避重言轻道:“出了点小意外……”
方巧歌不知道哪个神经搭对了般怒视着范左堂,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这个坏蛋不如的东西,连一个女人都不放过……”
他拳头咚地一声敲击在桌上,眸光冷冷的。看起来就当场要发怒。
“你先出去。”王冰梅出声喊他。
他目光看向王冰梅,坐着没动。
“出去。”王冰梅加重了语气。
他这才不甘不愿地起身出了房门,把病房门重重地一砸,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有病!”方巧歌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转而看向王冰梅,满脸担心:“笑笑你说吧,他走了。”
“我妈昨天知道我在会所工作的事情了。”王冰梅言简意赅。
方巧歌一脸惊诧,脸上又浮现出懊悔的神色:“对不起笑笑,是我没瞒好。”
王冰梅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怎么能怪你呢,她迟早会知道的。”她抿了抿唇,思索着接下去的话怎么说:“然后我妈被我气得病危……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她省略了一大段,直接向方巧歌表现了自己的诉求:“我现在这个样子……没办法去看我妈妈……所以能不能,你帮我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方巧歌捂住唇点点头。
“如果她问你什么……你照实说就好。”王冰梅补充道。
方巧歌答应了王冰梅的请求,连忙去了柳母的病房。柳母有护工照顾着。见方巧歌来了她愣了一下,又请方巧歌坐。
“阿姨,您感觉怎么样?”方巧歌问。
“巧歌啊,你知道笑笑她去了哪里吗?”依照柳母的了解,即使她们两娘母吵得再凶,也不可能她做完手术也见不到女儿。
方巧歌略一迟疑,实话道:“阿姨,巧歌受了伤,所以没法过来。”
柳母大惊失色:“什么?她受了什么伤?伤到哪了?严不严重?”
方巧歌没法回答她。
柳母见她这犹豫的样子,心里想了很多种不好情况,当即便哭了出来:“我的笑笑啊……”
“阿姨,您别哭坏了身体。”方巧歌有些不知所措,她语气颇为关心。
柳母稍微安定一些,她看着方巧歌,皱着眉头问:“巧歌,你是不是知道笑笑的事情,和她一起来瞒着我?”
方巧歌为难极了,她不知道实话说会不会让柳母更加难过,踌躇中想起王冰梅对她说得话,她一闭眼点了点头,又立即道:“阿姨,你别伤心,笑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她是怕你担心,她也是没有办法啊。”
柳母听见方巧歌的话有些失神,回想起自己进手术室时她崩溃地大喊。她家需要钱啊……王冰梅这样一个单薄的还没出校园的女孩怎么弄来钱呢?……柳母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她,脸上爬满了懊悔又心痛的泪水。
“那笑笑现在还在……那……工作吗?”柳母说不出会所三个字,仿佛那是洪水猛兽。
方巧歌瞬间明白过来,连忙摆手说道:“没有了没有了,她现在在范氏做实习生?”
“范氏?”柳母无意识地重复一句,瞬间脸色一变,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范氏?”
她还记得当年的事情,这肯定不是个巧合,想到对方可能会对王冰梅出手她的心中就涌上一阵害怕:“巧歌,笑笑是不是和他们老板有什么纠葛。”
方巧歌摸不准柳母到底知不知道王冰梅被范左堂的事情,她觉得柳母应该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不然不会在说到范氏的时候反应那么大。可她依旧不知道怎么说,因此有些吞吞吐吐:
“实话说……笑笑离开会所也是因为范左堂……因为……因为后来范左堂……”
因为后来范左堂养着了王冰梅,把她困在身边,不让她去会所,条件则是他给她钱,让她可以付柳母的医疗费,同时也让对她紧追不舍的高利贷收手……
她没办法把这些残酷的事情告诉躺在病床铺上的柳母,于是便沉默着。
柳母却不是傻子,见她这么语焉不详,又想起自己医疗上吃穿用度都没有受过委屈,便大概猜到了一些。哪有那样好心人不计回报的借钱?
她顿时痛哭流涕:“天哪……我的女儿……”她怎么能说那样的话指责她?女儿一直在泥里挣扎着,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把满腹的委屈和痛苦深深地埋藏起来,她却还说她“不知廉耻”……
“我的女儿啊……”她捂住脸,哭得浑身都在颤抖着。她十分心疼,女儿为了柳家委屈求全,苦苦支撑,女儿她该有多难过啊!她泣不成声,声音捂在手心里,变成低低的哭号。
方巧歌看见柳母这样心里也十分难过:“阿姨……你不要太难过了。你得好好养好身体,这样笑笑做的一切才有意义,她做这些都是希望你好好的,更何况你养好身体以后笑笑也不用受人掣肘……”
柳母勉强冷静下来,湿润着双眼看向方巧歌:“巧歌你说得对,我要带笑笑离开。他要是敢不依不饶,我就跟他拼了这条老命。”柳母语气坚定,眸光中燃着火。
方巧歌看柳母打起精神来了心下稍定,再陪她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告辞了,然后回到王冰梅身边报了下平安,看见王冰梅安心的样子,她也觉得松快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