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与玄歌一听也觉得管家说的有理,怎么说赵芸芸也算得上是自己人。又是个正头主子。无论如何,管家走过的路怕是比他们多一些。为了不引起腹中其他下人的猜忌,青禾先回到白洛儿的院子里。闲杂人等全部打发去,做杂事只留了几个忠心耿耿的,这才将赵芸芸请到白洛儿的内室之内。
这种事情最忌讳的就是人多口杂,为了尽量不让王府中其他人发现白洛儿已经不在王府里了。赵芸芸被人带了进来,人还没进来,笑声已经传了进来。
“哎哟哟白洛儿,你这把懒骨头,我可是听下人们说了,你日照三竿都不起床,这是等着太阳晒屁股呢。”
赵芸芸在外一向是大家淑女、名门闺秀的典范,也就在白洛儿这里才会肆无忌惮的说话。
突然赵芸芸的笑声停了下来,人像是一朵花似的旋着一阵香风进了内室,却见面前当地中只占了一个战战兢兢的青禾。
赵芸芸不由的一阵奇怪,“怎么就你呀?你家王妃呢?”
赵芸芸心中正纳闷,却见青禾“咚”的一声就直挺挺的给赵芸芸跪了下来。这可把赵芸芸吓了一跳,她“唬的一下蹀坐在窗户边的榻上,愣了半天才想去问话。
“你这丫头莫不是疯了,怎么说话说的好好的,突然的就跪下了。”
见青禾一脸欲语还休、犹犹豫豫的样子。赵芸芸试着猜测道,问道,“难不成是你今个儿的犯错了,是什么事儿啊?还怕你家王妃责罚,所以悄悄的先向我求个情,让我帮你说一下好话?”
却见青禾骑行几步,一把抱住了赵芸芸的膝盖。然后连声哀求道,“请赵大小姐帮帮我们吧,求求你了,真的求求您了。”
赵芸芸一头雾水,想要挣脱开青禾的双手,奈何青禾这丫头抱的死紧。赵芸芸争了几下,没办法只好皱着眉头训斥道,“你这疯丫头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要是让人瞧见了,还当我欺负你了。快说!你们家王妃到底在哪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
此时青禾已经开始哭泣,赵芸芸没办法,只好耐着性子好说歹说。听了半天,才勉强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听清发生了什么,又见青禾掏出了那张白洛儿留下的书信,赵芸芸完全被吓住了。
本来天气渐渐寒冷,这屋中烧着地龙就十分闷热,一进来先是被青禾摸不着头脑的一番哭求,接着又是这样的事情,赵芸芸瞬间觉得眼前发黑。不过好在这些年不管是在赵家所经历的那些事情,还是孟老爷子对她的教导,赵芸芸总算很快就让自己平静下来。很明显如今这偌大的王府没有人做主,而以自己和白洛儿的交情,那可是过命的情谊,自己此时是必须要站出来的。
“傻丫头快别哭了,我问你这王府内知道王妃不在的人有几个?”
青禾哭的抽抽噎噎的说道,“目前是我,玄歌还有老管家,另外这院子里的小丫头们说不好也发现了什么,毕竟到现在王妃都还没有出去。”
赵芸芸一把握住青禾的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好了,快别哭了,你先站起来好好答话。眼下时刻非常重要,你们这些人要立得起来。我终究不是你们家的人,又不能长时间住在这,恐遭人非议,我也就只能帮你们拿拿主意,在外面多听听消息,这王府里的大小事宜还要靠你们几个做主。”
青禾哽咽的点点头,又问道,“是,大小姐。那我是否要将他二人请来,我们好生商议一番?”
赵芸芸却摇摇头,“不必的,若是想装好这个样子,就要假装你们王妃还在这屋中。我算是客人,哪有当着客人的面将小厮和管家都叫来商议事情的。况且我有什么主意同你说,你再交代下去也是一样的。”
青禾点点头,带着哭音的说道,“赵大小姐,这一切可就靠您支撑着了。我们几个是没用的,终究只是下人,没什么脸面,也没见识。”
赵芸芸拍拍青禾的手,算作鼓励,“你也不必如此自轻,你一向是跟在你们王妃身边的,也是见过世面的,此时快不要哭泣了,办正事要紧。
第一是你们这个院子一定要围得像铁桶一般,一点儿风声都不能透露出去,按常理该将院子里这些小丫头们都送到庄上去,好好的命令人家看管。可是在别的院子里看来,这一行为却很奇怪。”
赵芸芸努力让自己想的面面俱到一点,“所以还是将她们留在此处装装样子比较好。这些人你们要派侍卫死死盯牢了,不许传送夹带任何消息。另外再挑一个身量和你们家王妃差不多的,容貌相似最好,让她进来假扮一个王妃,对外只说你们家王妃染病不宜见人,好歹有人在这房间里,日日要水要茶的也像个样子。“
另外赵芸芸还交代了不少事情,像白洛儿这院子自然要由本来就作为贴身头等大丫鬟的青禾来照管,老管家要负责统理整个王府上下的事情。另外王府内的人究竟谁可信,谁不可信实难探查,所以玄歌就负责联络白家。
白家老太爷,大爷二爷等人俱是手段厉害的人物,他们手下很有一些忠臣良,将身家性命都可托付于他们手的可信之人,所以万一真有什么需要的话,白家出手总好过用那些不可托付的人。
话说白家知道白洛儿的所作所为之后,白大爷也气得在屋中直骂娘,他这个小妹妹从小就胆大包天,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白洛儿一个弱女子——蒲柳之姿,竟然敢一个人北上战区。以白家人做生意的头脑来看这兼职就是一笔赔本的买卖,北上能有什么好处?除了能够尽快的知道前线战士如何以外,其中的种种危险困苦实在是难以预计呀,风险如此大还要投资那不就是失心疯了吗?
白家老爷子也在暗自生气,这女儿究竟是怎么教的?不顾家里年岁这么大的老父亲,一心为爱走天涯,难不成竟是话本子看多了吗?
自此以后,赵芸芸日日前来王府帮忙打理诸项事宜。于外人来看,她这是在探白洛儿的病,实际上就是和青禾玄歌以及老管家商量每天各类事务该如何办理。毕竟是天气一天比一天凉,眼看就要入冬,到时过了年关,大小节日、各府往来礼拜都是十分繁琐且需耗费心神的,而且这通常都是当家主母主君办理的事情,让青禾他们帮着做也实在是为难他们了。
另外,自打听说白洛儿生病了,墨云落日日都吵着要来见母亲,可是这屋中哪里有真的母亲?所以安抚墨云落也成了赵芸芸日常的一大重要任务。如果白洛儿不能早些赶回,墨云落这边事早晚瞒不住的,不过赵芸芸他们想着能瞒一日就是一日,也总好过他去了学堂还在想这些事情,到时再让其他人看出来端倪可就大大不妙了,毕竟这京城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没有一个傻的啊。
话说白洛儿这一面一路向北,越走心越惊。图是现代人,生在和平盛世,自然是没有见过战争的。自来了古代,她向来锦衣玉食,虽然年初的时候随着墨行修下江南也经历了些艰险,可是说到底有墨行修的护卫队和墨行修照顾着能有什么太难。
此时白洛儿自己一人出来走动,才真正的看到了战争残忍的一面。除了战场上冷兵器时代的血肉横飞,这战争的后方也处处是饿殍遍野,从京城向北走,越靠近北境,越是一片荒芜。家里的男丁全部被拉去征兵,家里老弱妇孺农活做不了多少,却要面临附近可能随时会有山林匪盗或者同村其他人户的欺压。
再加上天气转寒 ,气温越来越低,白洛儿在路上不止一次看到几乎要塌陷的茅草屋和里面挤着瑟瑟发抖的一家几口人,有的甚至都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大家躲在破衣烂衫之下,勉强可以相互取暖。可是这样他们怎么才能获取食物呢?
没有保暖措施,无法外出,没有身强力壮的人护卫家庭,母亲也不敢轻易离开,生怕孩子会被人拐走于是饿死或者冻死,这就成了二选一的题目,先开始白洛儿还是会施舍些银两,可是渐渐的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了,且不说她自己全身上下带的银两也是有限,而且越走粮食越稀缺,有钱都买不到什么东西了。又或者说钱在此处是无用的,倒不如一袋子小面或一只会下蛋的鸡更有交换价值。
这一日连续赶路了一个月的白洛儿在高度疲乏以及饥寒交迫的状态下,终于昏倒在路旁。多亏了她所骑乘的那匹枣红大马,颇通人性,见她摔下马来便死死地咬着白洛儿的衣袖,拖着她向前行了足有半里地,直到一户人家门口。这样的境况是白洛儿出发前完全没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