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女孩子精心装扮的样子也可以毫不保留的展现出来。虽然说为着名门淑女的规矩,大家都要把脸遮起来,可是白洛儿清楚这些任性的贵族小姐们都相互攀比着呢。
出门戴什么发钗,梳什么发髻,眉心有什么图案,这些她们都精心研究过,可是难得出门却全都要遮起来,那装扮给谁看呢?
信写了一半,白洛儿提笔就把她这个设想也写了上去。她自己出生白家自由惯了,以上这些也是他对那些贵族女孩子们的揣测,可是赵芸芸不同,她生于斯长于斯,最了解哪些大小姐们的行为举止做派。果然次日赵芸芸的回信马上就送来了,她很肯定了白洛儿这个想法。
这时铺子里重新装潢设计的稿子也已经定了,青禾让管家带了府里常年用的那一班木匠,按照自己的构想,钉钉光光的开始去装潢。白洛儿自己带着金山银山陪嫁过来的,自然不缺钱,而且不管是王府还是她的嫁妆,自然有的是上好的木材。
后备充足,装修起来也快,没出小半个月,铺子里边都已经准备完毕,定好的织布机也已经送到了。将那张家庄的丝线送了过去,那些女工们也都觉得这些纺线质量没得说,一开始热火朝天的织布纺纱。只要她们那边准备停当,等货物一进铺子,那么便可以开业大吉了。
几日后白洛儿去了织女们住的地方,视察工作。为首的那个织女叫做阿兰的,见白洛儿来十分热络。有小半年没见了,见她们每个人脸上都丰腴了不少,白洛儿便放了心。
“听说您是王妃?”有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问道,白洛儿突然想起上次自己并没向她们介绍自己,直接便把她们接到京城来,在这偏僻抑郁的院子里住了小半年,却是于理说不通便笑着点点头,拍了拍那个小姑娘的额头前的碎发说道:“对啊,我是睿王妃。”
这些来自山里的姑娘们没见过什么市面,听说救她们的人竟是一个王妃,吓得忙不得便要下跪叩拜。白洛儿哭笑不得的忙扶着那个小姑娘并示意她们不必行此大礼。
阿兰也是上前哽咽的说道:“王妃大娘娘,还好有你救助了我们,不然现在我们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活下去。”
白洛儿笑着摆摆手坐了下来,命所有织女们也得回到自己的织布机面前,这才说道:“这天下什么事儿都逃不过一个’缘“字,我既有幸遇到了你们,你们又是无家可归,都聚在了这京城,这就是一个“缘”字。这次我新店开张还多亏了大家帮忙,工钱如何算,想必之前管家来已经交代过了。我瞧这里的住宿环境倒也还可以,有大家愿意在我这里做呢那就继续做下去,要是另有高就想要离开,也尽管提出来。”
以阿兰为首的重点工,又要下跪,齐齐的摇头。“没有王妃大娘娘,我们可没有要离开,我们都是忠心耿耿的。”
“好啦好啦,虽说我的身份是王妃,可是日常相处起来,你们只把我当做一般的小姐夫人,并可不必经常行如此大礼,你们要是常这么做呀,那我以后都不敢来瞧你们了。”白洛儿捂着帕子笑道,然后又嘱咐让青禾把带来的秋梨汤,分给大家。
“你们在南面来,不知道我们这北面啊到了秋冬季节十分干燥,快喝些秋梨汤吧。”
众人又是一阵道谢,趁着她们喝汤的时候,白洛儿细细看了她们这几日织出来的布品,确实和当时在山寨中见到的蚕丝布一般细密如软,远远瞧过去却像是一坨云似的。见这么好的布品,若是都裁成一小块儿做成了面纱,白洛儿暗自觉得可惜,所以说该是做成衣才不可惜。
不过现在要先把布匹店经营出来声色,才能再去开成衣店,可是白洛儿个性急,一向都是没走稳路,便想跑的个性。待众织女们喝完梨汤,白洛儿又寒暄了几句,便命人将已经织好的蚕丝布全部送到店里去,除了整张的布匹不动,要按照整匹的卖以外,其余的也是要做成面纱。
绣娘都是现成的,图样已提前请赵芸芸设计好了,好在设计的面纱面积小,图案轻巧,所以不出几天,全都可准备妥当。前几日日头还早,白洛儿突然起意要去苏初辰那瞧一瞧。当时将苏初辰接到京城来让青禾安顿了住处之后,几个月来白洛儿也并没再来探望过。
见白洛儿说要去见苏初辰,青禾的脸上立刻浮现了让白洛儿有些担心的神色,虽然说白洛儿交代她要时常照顾苏初辰,可是她一个主母身边的丫鬟,要常常在白洛儿身边服侍,别也少有机会能来瞧苏初辰,今日随着白洛儿来更是公明正大。现在她那小小的一张脸上,堆满了想要笑却又不敢笑的压抑表情。
马车到了柳树胡同,那胡同巷口窄,车进不去,青禾便搀着白洛儿下来了。马车夫在他们身后帮她们拎着食盒,里面装着剩下的秋梨汤。到了一个小小的院门门口青禾抬手敲了敲门,过了半响,便听到里面有人应门而来,正是苏初辰。
只见门被一双纤长的手从里面打开,见到是她们,苏初辰一脸惊讶。白洛儿也被他吓了一跳,之前为了从火里救林小姐出来,苏初辰的脸被烧伤了,当时伤疤瞧这狰狞,可是毕竟是新伤,白洛儿总觉得有一日会好。
可是如今这大半年过去了,伤疤已经愈合,斜斜的横在脸上烫伤疤。尤其可怕的是左颊上那一片皮,像是被融化了似的。叫人把他看着,心里一顿发毛。白洛儿余光瞥见旁边的青禾,然后又是那一副见到了心上人的模样。白洛儿也是过来人,怎么能不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道理。
先前苏初辰是翩翩公子的时候,青禾喜欢。如今他落魄,寄人篱下不说,脸被毁成了这个样子,青禾竟然还能看得进去。
可真是个死心眼的丫头,白洛儿暗自感慨。
苏初辰却已经向她们行礼,并请她们进去。这是很小小窄窄的一方院子,白洛儿四处打量了一下,十分整洁。又进了屋子,别的地方倒是瞧不着,但只见厅堂明亮,虽无什么贵重摆设。单单是在墙上挂了几幅画,瞧着应该是苏初辰的作品而且下笔十分老练,如果要拿出去卖这些话,也当价值不菲。
“王妃,青禾姑娘。”苏初辰率先开口,“不知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白洛儿眼睛弯弯的眯起来,笑着说道:“回到京城我事情多,竟也没过来瞧瞧苏公子,都让青禾这丫头帮你安顿着。今日啊,我是来检查她的作业的,瞧她有没有把你安顿好。”
听到自己被点名,青禾瞬间有点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苏初辰刚上京城的时候,青禾是隔三差五借着帮他安顿的名头,便来帮他收拾屋子,直到后来没有理由了,渐渐的才来的少了。
苏初辰却十分客气的回答道:“多谢王妃记挂,可多亏了有青禾姑娘,不然我哪里懂得料理自己的生活呢。”
白洛儿心想,是呀,你可要好好的谢谢我们青禾姑娘才是。不过就算我们青禾千好万好,过去你心里总有着别人呀。至于现在更是可怕,看看他的目光,像是个和尚道士,简直是无欲无求,四大皆空呢。不过这话白洛儿却不敢说出口,转而直接说明今日的来意。
“我新开了铺子,想是要卖蚕丝布的,不过侍郎赵家的大小姐与我交好,给我出了个主意。说是要卖女子面纱,这赵大小姐也是才华横溢,替我设计了不少图案。但我这个人性子急,想着在做些成衣,放到铺子里,不管有没有人买都可以展示我们的布匹嘛。不过说到成衣——”
白洛儿笑着没把话说完,苏初辰衣襟十分有点眼力见儿的点了点头,“王妃的意思我明白,尽管包在我身上。我当时答应和王妃来这,不就是为了设计成衣这件事吗?我来了也半年多了,只闲在这屋子里,画笔都快生疏了,天天是盼着王妃来找我呢。”
见苏初辰这么上道,都不用自己开口,白洛儿也满意的点点头,让青禾将蚕丝布送上来了一匹。
“苏公子,您看看就是这样的布匹,它与通常的不布匹比起来更加绵软细腻,品质也更好。尤其是走起路来衣服也会更飘逸。不管绣花图案少,做外面的衣服怕是不行,不过做些褙子裙子确实再好不过的了,走起路来,不知道会怎样摇曳生姿呢。所以就请苏公子看着,设计几套,我再请绣娘们裁剪出来。”
“好的王妃,您就放心吧。”苏初辰接过来摸了摸那蚕丝布,“最多两日便可将设计图稿送过去了。”
他又摩挲了一下那蚕丝布,不由的点头感慨,“果真是上好的布匹呀,现在怕是罕见这样细腻的织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