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洛儿喝多了,已经开始有撒泼嫌疑,墨行修也不再同她商量,上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赵芸芸见状忙识趣儿的,行礼告辞。“王爷,那洛儿就交给您了,改日我再到王府拜访。”
白洛儿被墨行修猛的举起来,有些天旋地转,她头晕的干呕了两声,发现赵芸芸走了,自己还在墨行修怀里被束缚着,忙拿粉圈锤了墨行修两下。
在白洛儿的感觉看来她自己是十分用力的,然而事实是她喝多了没什么劲儿,于墨行修而言比猫挠了他两下还轻。
“我才不要跟你回那个家,那不是我家,那是你们的家!我不要去!你这个大坏人!”白洛儿大着舌头,胆子也真变大了,肆无忌惮的说话。
墨行修耐着性子哄她,“乖洛儿,怎么不是你的家?你是睿王府的王妃,睿王府当然自然是你的家。乖,我们回家去喝点醒酒汤,瞧瞧你醉成什么样子了。”
不顾白洛儿的挣扎,抱着她下了楼,墨行修扔了一大锭银子给掌柜的,“今日什么都没发生,明白么?”说罢他头也不回的出门,找到自家的马车江,白洛儿放了上去,他自己又上了马车,坐好给白洛儿当人肉靠垫儿。
白洛儿靠在他身上,仍然挣扎着想要出去,奈何逃不过墨行修铁箍一般的胳膊。
“你干嘛不让我再去喝?你都不知道有人要杀我呀!”白洛儿终于将内心中的秘密说了出来,她颠三倒四的跟墨行修说她听到乌兰说的那一句话,又是如何找通译官问了是什么意思。
又说她那一次在草原上遇到匈奴人见他们都配的直长刀,而不是弯刀。而乌兰带着自己离开的时候,似乎还留下了东西,他们有可能是一伙的。以及乌兰来没多久府里便有各种流言蜚语,如果不是有心人教唆那些下人,他们哪里懂这些。
白洛儿表达的语无伦次,可是墨行修却听得很明白,他若有所思的把所有事联在一起,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然后他安抚着白洛儿,像哄小孩子一样,这样白洛儿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白洛儿的额头。
“我早知道云裳这次回来是预谋已久,其中有许多疑点。可是我们打小一起长大,太了解彼此了,她也太聪明,能做到事事不留马脚。洛儿请你相信我,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找出来云裳的破绽,看出她究竟想要什么的。到时候,我再也不会让你像现在这般委屈。”
墨行修搂着白洛儿低声向她解释,却听到白洛儿已经打起了小呼噜,原来她已经睡着了,并没有听到墨行修的这一番剖白。
墨行修轻轻笑了两声,看着怀里脸蛋喝的红扑扑的白洛儿,第无数次的感慨觉得她嫁给自己,真的是辛苦了。
“你放心,我已经渐渐找到了脉络,用不了多久了。不过在此之前还要让你再受一些委屈,真抱歉我的洛儿,真的对不起。”墨行修搂着熟睡的白洛儿喃喃低语。
马车颠簸着一路回到了睿王府,墨行修将白洛儿抱回跨院,交给青禾然后便转身去了内书房写了一份折子,递了上去。
这折子是什么内容呢?没过几天整个京城人便都知道了,因为这折子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其温柔端庄,惠尔舒德,生子有功。于危难之中多次帮扶睿王夫妇,于国于家,皆有大义。今特准许睿王请封,赐乌兰云裳以平妃之名……”
宫里的天使来睿王府传圣旨的时候,白洛儿还一头雾水呢,却见玄歌早已经听墨行修的命令,准备好香案和各色贡品,大开中门迎接天使了。乌兰似乎也早得到了讯息,穿戴妥当,等在那里。
只有白洛儿一人被蒙在鼓里一头雾水地赶了过来,她起先还以为是因为墨行修抗击匈奴有功,再次受封,可以听前几个字,句句都是夸女子贤良淑德的,她便心里落了地。
白洛儿跪在那里听着圣旨里的内容,原来甚至都不是皇帝主动赐封的,而是墨行修请封。的白洛儿心中冷笑,自己劝说墨行修的时候,墨行修那般坚定体贴是的告诉自己,他不会同意的,可是如今,这是什么意思?
白洛儿跪在那里听着圣旨上,一个字一个字犹如钟鸣一般震的自己的耳朵疼。她感觉四周一切都像电影的画面,都像是慢动作回放。
直至圣旨宣读完毕,旁边的乌兰已经笑着去接旨了。
乌兰的腿受伤了,刚才是坐着听完全圣旨的,天使也十分贴心的将圣旨送到了她面前。而白洛儿自己还默默的跪在那里,她看污染的时候不得不仰视着,一旁的青禾似乎很心疼她,扯着白洛儿往起站。
白洛儿呆呆傻傻的,由着青禾拉扯的方向站了起来。传旨,的天使还说了些什么,玄歌上前答谢了天使递给了他一个荷包。
那周边等候的下人眼里又是什么表情呢?白洛儿看看站在自己的身后的那些小丫头们,更多的是不愤不明所以,但也有一些开始表现出慌张,他们在担心什么,担心自己选错了队吗?而站在乌兰身后的那些小丫头则是扬扬得意,甚至有些轻蔑的看了看白洛儿这边的人——白洛儿心想,真的是大胆刁奴。
白洛儿看着那一张张分明的脸孔,想看来是青禾的手段不够雷厉风行啊,还没有镇住这些人,是需要自己出手了。可是刚才皇帝赐给乌兰的是什么名分?平妻?这意味着在这个家她乌兰云裳也有话语权。她不是一个贵妾,她是一个平妻,还是一个生了世子的平妻。
白洛儿脑中胡乱的想着这些,然后木木的回到了自己的跨院。往后的几天,白洛儿都在家整治理下人,虽然有人抱怨,她这是有气没处撒朝下人们下手。但是白洛儿自己问心无愧,她处事公平妥当,有理有据,处置的几个下人都是见风使舵、嘴上没门,到处编排闲话、煽风点火的。
至于外面的声音白洛儿选择暂时不去听,青禾偶尔会带回来几句,说外面如何如何笑她,白洛儿都当做没听到一般。听见了又如何?自己难道还能去管天下人的嘴不成?更何况自己现在的局面确实好笑。
墨行修还是日日都来,只是白洛儿都没有见他,没办法白洛儿现在不能给他像往日里一般的脸色,与其见面说出什么伤人的话,白洛儿宁愿不见他。所以白洛儿都推说自己不舒服,请墨行修不要留宿于此。
白洛儿的想法是当初劝墨行修答应的也是自己,如今墨行修果然去做了,如果自己在为此和墨行修闹别扭反而显得自己小气、做做了。所以白洛儿想要先静两天,好将自己心中不快的情绪理清楚,到时候才好面对墨行修。
白家和赵芸芸也都送了信儿过来,询问白洛儿要不要来看她,他们都是最在意白洛儿的人,即使是这样的关节上也会先考虑白洛儿的心情,但是白洛儿都拒绝了。她没办法想象自己看到这些关心自己的人会如何失态,与其让爱自己的人跟着伤心,白洛儿宁愿自己一人默默承受现在的一切。
在受封平妻之后,乌兰的腿伤也渐渐好了起来。青禾忍不住和白洛儿抱怨,说这圣旨啊比灵丹妙药还有用。前儿御医还说这腿是要废了,如今又突然又好了起来,真是有意思。
白洛儿心里冷笑,苦肉计嘛,乌兰是武学高手,怎么可能轻易被一根执行家法的木棒打断了腿。不过人家的计谋看起来是很管用的,起码儿子也亲近起来了,平妻的位置也得到了。
墨云落也多次前来看望,白洛儿都拒而不见。不管这孩子嘴上怎么说,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都向白洛儿很明确的展示了他的心意。
青禾在一旁也劝着,“娘娘,您这样做岂不是将世子爷的推得更远了。如今世子爷也有心过来向您示好,您很该放下成见。本来乌兰那边边拼命想拉拢他,您再这样做岂不是将世子爷全都推过去了。”
白洛儿只是摇头,“我只求问心无愧。如今墨云落的生母回来了,又想母子关系修复,就不该同我如此要好。一子岂能有二母?世子说的对。手指上有长短,她对我们两个人自然也该分清亲疏,这件事上我不强求于他,最近我不见他,只是因为我谁都不想见,也希望他自己能想清楚他的选择。如日后他有心。再来瞧我,我待他也是不会变的,必如从前一般。”
回来以后,各色事情多,白洛儿只见了茯苓两回。上一回是乌兰云裳的腿受伤,这丫头想着去伺候,被白洛儿骂了一顿,不知道她是女的,起了心思也就罢了。怎么现在明知乌兰是女子,又知道她种种的欺骗隐瞒和心机之后还这么上赶着。
这一回茯苓又来了,白洛儿知道她是来安慰自己的,可惜这丫头嘴里的话是在让她心烦,里里外外全是在替乌兰开脱。
白洛儿里外敲打了几回,这丫头才渐渐按捺了自己的小心思,再加上青禾在一旁是不是和茯苓讲讲那院子里的鸡飞狗跳,白洛儿瞧着茯苓也算是慢慢的收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也同她们一起同仇敌忾了起来。
“也没什么可计较的,你们瞧,这京城遍地的王孙贵族,谁家不是三妻四妾?像咱们王爷这一般的也已是极好的了,咱们还能再要求什么呢。”
每每两个姑娘议论起来,难免替白洛儿愤愤不平,白洛儿自己倒是想的开,总是故作老成的如此这般的安慰两个姑娘一番。
话虽如此说,可是心大抵是不会骗人的,白洛儿也觉得自己最近意志消沉无心他事,便托管家给白家送的信,托几位哥哥替自己照顾的生意。而她则在自己的小跨院耳房内设置一佛龛,静心理佛。
虔诚的跪坐在佛祖面前,白洛儿只想问一问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是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又经历了这许许多多?她日日抄写心经,祈求佛能度她,可惜到最后抬眼看一看佛祖,眉眼弯弯,仍不能替自己解决心中的郁闷。
众人皆苦,唯有自度。
白洛儿,心里叹了口气,收起自己的佛珠。她已经念完今天的一百遍心经,揉了揉有些发酸发胀的膝盖起身,打开门。户外伺候的青禾忙命几个随侍的小丫鬟进来打扫佛堂,而她自己则陪着白洛儿在跨院中走走逛逛。
先前这个饭后散步的娱乐是在王府中逛,可是最近白洛儿很是不愿意见人,更不愿见那些见人下菜碟的下人们,或者是各色投来或怜悯或嘲讽或不知所措的眼神,所以也将这个活动范围限制在了自己的小跨院中。
“娘娘,今日要同王爷一起用晚饭吗?我瞧厨房中有新鲜的笋子,熬汤是最好不过的了。”青禾问道。
白洛儿摇摇头。
她笑得温婉和煦,完全同往日大不一样,倒是颇有一些赵芸芸的样子。“稀里糊涂长到这么大,每天日子过得热热闹闹,有的时候甚至也可以说是惊心动魄,很多问题并没有认真思考过,所以我想自己这段时间先静一静,好好思索一下和王爷和墨云落以及以后和乌兰云裳相处的事情。父母生养我们一场不容易,我么都该当好好过日子。”
此时白洛儿已经走到了屋门口,末了又嘱咐青禾一句,“最近我礼佛,该吃的清淡些,各味荤腥不敬佛祖,你去吩咐小厨房送几个素菜来。”
青禾看着白洛儿单薄的身影进了那黑洞洞的房间,站在身后只能留下一句没有用处的叹息,这个世道总是更多的为难女子。
夜里服侍着白洛儿睡下之后,青禾退了出来。白洛儿一向用不着人在她身边陪侍着,青禾便去了耳房。白洛儿日子过得艰难,她跟着瞧着也是很累,这府里的人爬高踩低最是擅长,眼见着墨云落的亲生母亲回来了,便不将白洛儿他们这一院的人放在眼里,连带着青禾这个白洛儿首先得力干将也跟着受气。
每每想到这些青禾便气得睡不着觉,只好爬起来做针线活。突然她在院子中听到了什么动静,她推开窗一瞧,黑黢黢的院子中好像站了个人。
这可把青禾唬了一跳,这深更半夜的难不成是歹人,可是哪个歹人又敢夜闯有重兵把守的睿王府呢?青禾小心翼翼的披上一件衣服,端上烛台,想着是不该吵嚷起来,好惊动起院子里的人。
她瞧瞧开了一道门缝,想要看个清楚。恰巧这个时候,天上的乌云散去,皎洁的月光柔和的打到院中,青禾定睛一瞧那高大的身影不是王爷又是哪个?可是这么晚了,王爷怎么会这个时候才来?他必然知道王妃已经睡下了呀,青禾想着要不要出去提醒一下王爷。
似乎感受到了青禾的目光,墨行修转过身来,远远的看向青禾。
青禾一紧张,差点将烛台打翻,隔着门缝,这样瞧着主子确实不太礼貌。她正想着要不要出来行礼,只见墨行修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睡吧。青禾刚抬起的脚步猛退了回去,主子有吩咐自然不敢不从。
青禾退了回来合好门窗,想了想又吹熄了蜡烛,以示自己并没有继续偷看,可是竖着的耳朵还在听着院子里的动静。半响也没有其他声音,不知过了多久,青禾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终于有了困意才听到院门开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