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随离开那一刻,沐清芷猛地拽出了他的衣襟。
“世子此去一路小心。”她轻声说道。
“好。”
秦随回眸,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秦随在幽州平定匪乱并不算十分顺利。
因为夏钟鸣处处作对,导致时间在十日的基础上一拖再拖。
好不容易将作乱的土匪尽数抓住,秦随却也收到了农庄传来的消息。
“世子爷,农庄那边传话,那人病情恶化。”凌辰急匆匆地来报。
“速速将大夫请去农庄。”秦随眉头紧锁,立马下令。
“不行!”
秦随越想越觉得不对,干脆披起外衫冲了出去,“我要回京一趟。”
那人是阿绵的二叔,他的病情容不得轻视。
所以秦随马上找到夏钟鸣,“夏侍郎,本世子在京中有要事需要处理,此处就暂时交给你了。”
“怎么?秦世子这是准备临阵脱逃?”夏钟鸣满脸阴翳地看着他。
“本世子速去速回,应当几日就会赶回来。”秦随解释道。
“那秦世子还是别回来了吧。”夏钟鸣冷声道:“土匪已抓,还有两日就能平定归京,秦世子就在京中候着吧。”
秦随明白,他这是想要抢功。
不过这份功劳,他自有办法在陛下面前分说。
“夏侍郎,你……”
“秦世子还是尽快回京吧,若是耽误了便不好了。”夏钟鸣冷冷地提醒。
秦随正要说什么,但看得满脸着急的凌辰,不欲与他继续争论。
“夏侍郎好自为之吧。”
幽州里京城还有一日的脚程。
为了尽快赶回去,秦随干脆亲自骑马,昼夜不休。
可他才刚到农庄,就收到一个坏消息。
“世子爷,夏侍郎给您送来的信。”
又是夏钟鸣送来的信。
不是才在幽州同他分开,怎么又送了信来?
难不成是幽州又出了什么乱子?
秦随心下大为不解,冷着脸接过信来。
可信上的字却宛如一把烈火,狠狠刺痛着他的双眸。
“夏钟鸣!简直是个疯子!”秦随将那封信死死地揉成一团,又怒气冲天地踩在脚下。
信上根本与幽州的事情无关。
而是夏钟鸣用给阿绵家人诊病的大夫来威胁他!
夏钟鸣将那个大夫囚禁在夏家,要求将平定匪乱之功拱手相让!
这怎么可能?
“凌辰,你去将京中的大夫全部找来!”秦随沉声吩咐道。
他就不信了,满京城那么多大夫,就没一人能为阿绵的家人诊病!
可凌辰在听到这道吩咐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马行动,而是愣在原地。
秦随眸中透出凉意,高声吼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阿绵的家人本就病情加重,又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眼下更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世子爷有所不知……”
凌辰迟疑地开口,“那位大夫熟悉病情,京中其他的大夫都不行……”
余下的话他并未敢继续说下去。
但秦随已经听懂了。
所以夏钟鸣囚禁的大夫,是阿绵家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沉默了一瞬。
一边是阿绵最在意的家人,一边是他辛辛苦苦得来的平定匪乱的功劳。
前者可以让阿绵欢心,但若阿绵的家人大病痊愈,阿绵便要搬出侯府,这是他不想看见的。
而后者,陛下早有言在先,平匪乱立首功者,可官加一等。
只要他再多做出些事业,说不定就能离给阿绵一个家的目标更进一步。
秦随犹豫不决。
两相比较,他不知如何选更好。
可就这么一会功夫,农庄的管事已经急急忙忙地禀报,“世子爷,您快去看看吧,那人要不行了!”
人要不行了?
秦随没再犹豫,当即下令,“凌辰,你速去夏家,先稳住他们,去将那个大夫找来。”
只要先把大夫找来稳住病情,夏钟鸣想要这份功劳都好商量。
紧接着,秦随就慌忙跑进了那人所住的房间。
床榻上,沐平波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他清醒的这些时日,早就从农庄伺候的下人里听出了秦随的身份,和阿绵现如今的处境。
阿绵能有个栖身之所,和眼前的秦世子密不可分。
所以他对秦随挤出一抹笑,艰难地想要坐起身来,“多谢秦……世子对我家阿绵之恩……”
秦随见状,急忙上前扶着他。
“阿绵还小,往后就劳……劳烦世子多多照……照拂……”
沐平波话说得极为困难,他抓着秦随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模样的东西,放在秦随掌中。
“请世子将这些转……转交给阿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