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这是——”
“劳烦管家找个屋子将他安置下来。”沈清掰开探员的眼皮看了下：“他没事儿，刚刚是被恶猴给缠住了。那只猴子，原是挂在你们家二老爷身上的，是借用他的嘴将心里的仇恨说出来。你也知道，这猴子再聪明，却是个不会说人话的。”
“猴子？恶猴？二老爷，这……”管家看向董岚：“你不是答应过老太爷，不再做那种缺德事儿嘛。”
“真不愧是我爹身边的人，连说话的样子都跟我爹一模一样。”董岚冷哼一声：“我就只是吃个猴脑，怎么缺德了？那猴子与猪，羊，牛，驴这些有什么区别。这猪肉你不吃，这羊腿你不肯啊。凭什么我就要倒霉，我就要忌口，我就要放弃我最喜欢的美味。”
“二老爷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管家指着董岚：“算了，你的事儿我管不了，我就只是董家的一个下人。等老太爷醒了，你去跟老太爷解释吧。”
“解释？我做什么解释。”董岚冷哼着：“你真以为我爹他不知道？我是他儿子，我跟他一起生活了四十多年，我什么德行，他老人家心里能不清楚吗？”
董岚看向那间亮着灯的屋子：“我爹他清楚，他不仅清楚，且这心里还明明白白的。要不，他能不带家里的那几个，就单带我来了临江。要不，他能帮我去找那个……那个什么沈望春？”
“董老太爷认识我阿爹？”沈清眯眼。
“阿爹？沈望春是你爹？”董岚看向沈清：“你阿爹呢？他怎么不来？”
“我阿爹过世了。”沈清歪头，看向那只猴子：“即便我阿爹还在，他也不会帮你驱赶。”
“我有钱！”
“有命花得才是钱，没命花的那是纸。”沈清绕过董岚，往那个亮着灯的房间走去。
“你能救我，你能救我是不是？”董岚紧追几步，正想去拉沈清的胳膊，却被沈寂挡住了。
“走开！”董岚去拽沈寂，沈寂纹丝不动，恼怒之下，他竟抽出一把短刀来。“我让你走开，走开听见没有！”
“沈队长是吧？我们家二老爷没什么恶意的。”管家见状，赶紧上前去帮董岚解释：“二老爷，我求求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惹事儿了。老太爷那边还没消停，您这是要气死老太爷嘛。”
“我只是不想让他多事！”董岚用短刀指着沈寂。
“沈队长，麻烦您让让，我们家二老爷是绝对不会伤害沈姑娘的。”管家拱手道：“沈姑娘，我们家二老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他喜食猴脑这事儿，其实是另有隐情。虽说残忍了些，可这跟我们家二老爷的病有关，也算是情有可原。姑娘你若是有法子，还请帮帮我们家二老爷。”
“病？”沈清拉了沈寂一下，沈寂回头看了她一眼，稍稍地往旁边挪了挪。
“事情是这样的，在我家二少爷四岁那年，老夫人带他上山拜佛，结果遇上了一群猴子。那群猴子极其凶悍，竟一拥而上，将当时才四岁的二少爷给掠到猴子窝里去了。等我们找到二少爷时，他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处是好的，全都是被猴子抓挠，以及啃咬出来的伤。”
回想起当初的那个场景，管家禁不住摇头：“这二少爷头上还有一处大的伤疤，是被那些猴子用东西给砸的。若非救治及时，我们家二少爷怕是要死在那猴子窝里了。”
“好端端的那些猴子为什么会攻击人？”
“不知道。”管家摇头：“可我们猜测着，兴许是有人要害我们家二少爷。”
“那是我们董家最好的时候，不仅生意做得顺顺当当，大少爷还被当地知府看中，直接成了知府家的女婿。人红是非多，这日子好了，难免遭人嫉恨。”管家叹了口气：“因为没有证据，这件事便只能不了了之。伤害二少爷的那些猴子，咱们也拿它们没办法。这人，总不能跟猴子计较吧。”
“那猴脑又是怎么回事儿？”沈清看向那只猴子，猴子正在把玩自己被切开的那块儿头骨。
“这二少爷醒了之后就得了头疼的毛病，严重时，会疼得满地打滚，用脑袋拼命撞墙。老太爷请了很多大夫，却没有一个大夫能瞧出二少爷这是怎么了，又该用什么法子治疗。”
管家叹着气：“三年后，也就是在二少爷七岁那年，记得是二少爷生日当天，有人送了一个食盒过来，里头装着一碗像豆腐脑一样的东西，说是可以治二少爷的头疾。”
“猴脑？”
“后来才知道的。”管家间接承认了：“按说，这陌生人送来的东西，老太爷是不会让二少爷吃的。可二少爷的头疾犯了，把太夫人心疼得不行，就让丫头把那碗东西给二少爷吃了。说也奇怪，自从吃了那碗东西，二少爷有大半年没再犯病。”
“董家那个时候已经不缺钱了，为了帮二少爷根治头疾，老太爷总金悬赏，想要知道那碗东西是什么。告示贴出去整整七天，才有个穿得像乞丐一样的人来敲我们家的门。他留下了一个方子，而这方子里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猴脑。”
“你家老太爷信了？”
“当爹娘的那个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受罪，老太爷也是没辙，就花钱买了两只野生的猴子，按照那个乞丐所说，将猴脑取出，做成汤羹给二少爷服用。此后两年，二少爷再没犯过病。直到某天逛街，二少爷遇到一耍猴的，那猴子看见二少爷，就像是看到了仇人一般，朝着二少爷飞扑过来。”
“他又受伤了？”
“有下人护着，二少爷倒是没有被那只猴子给伤着。可二少爷生气了，竟让人将那猴子抢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将那猴子给……”管家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没把那几个字说出来：“这事儿是在大街上发生的，好多人都看见了，尤其是那些见不得我们董家好的竞争对手，都说我们家二少爷是得了疯病。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们董家行事低调了许多。”
管家叹了口气。
“事情发生后，二少爷也被老太爷管了起来，足足关了大半年才给放出去。老太爷明令禁止，绝对不允许二少爷再接触猴子，董家也不许讨论与猴子有关的事情。可二少爷像是中了邪，自从生吃过那东西后，便觉得那是人间美味，经常瞒着老太爷让人上山中捕猎。”
“你吃了多少？”沈清走到董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