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满儿身上的胎记,那个胎记跟我身上的一模一样。我当即就确定了满儿是我的儿子。可我……可我却因为自己的私心,把这件事儿给瞒了下来。”闫掌柜闭着眼:“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你跟满儿已经走了。我知道是明珠做的,但我觉得她是因为爱我,才会狠下心肠去做那些事情。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倘若你跟满儿还活着,我一定会叫她向你们道歉。可你跟满儿已经……我就想着,下辈子,等下辈子再补偿你们母子两个。”
“阿宽!”秀兰慢慢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你知道?你都知道?”
闫掌柜缓缓点头。
“你知道我没有对不起你?”
“我知道!我心里全都知道。你是我母亲给我选的童养媳,自小是在我们闫家长大的,一言一行都得到了我母亲的悉心教导。再说,你我夫妻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嘛。”
“你知道满儿是你的儿子?”
“知道,刚刚我已经说了,我后来知道了。”
“那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跟满儿是被明珠给害死的?”
“你不是自杀的吗?至于满儿,满儿是生了病走的呀。”闫掌柜费力的想要做起来:“你的死,的确与明珠有关系,倘若不是明珠故意冤枉你,倘若不是我有意偏袒她,你也不会走上那条绝路。至于满儿,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尽到心,他怪我,怨我都是应该的。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会补偿你们两个的。”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我们!”秀兰嘶声裂肺地冲他喊,人也变成了鬼怪的模样:“你知不知道,我跟满儿都是被她给毒死的,是被她活生生给毒死的。”
“不!这不可能!明珠她虽然有些任性,但她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阿宽——”秀兰失望地看着闫掌柜:“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觉得我还有必要撒谎骗你吗?”
“娘,你跟这个糊涂蛋说什么!”满儿甩开秀兰,伸出长长的十根手指:“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袒护那个坏女人。我要杀了他,我要亲手杀了他。”
“满儿,算了。”秀兰失魂落魄地转身,满儿见状跟了上去。
“娘,为什么要算了?”
“不值得。”秀兰转身,蹲下,用手轻轻抚着满儿的脸庞:“为他生不值得,为他死不值得,为他一直留在这人世间,不去投胎更不值得。满儿,是娘的错,若娘能够早一点看清楚这些,你也不至于……你要恨,就恨娘吧。”
“满儿不恨娘,娘又不是神仙,怎知他是这般狼心狗肺的男人。”满儿抱住秀兰的脖子:“你不要伤心了,你要走,满儿跟你走就是。”
“秀兰!”闫掌柜挣扎着爬下床:“秀兰,你去哪儿?你带我一起走,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好,我带你一起走!”秀兰说着,衣袖突然变长,缠住了闫掌柜的脖子,可就在他翻着白眼,即将窒息的时候,袖子松开了:“我干嘛要带着你?干嘛要带着你脏了我跟满儿去投胎的路。阿宽,你活着吧,好好的活着吧。”
“秀兰——”闫掌柜伸出手想要去抓秀兰和满儿,对方却在他手指即将碰触到的那一瞬间消失了。
“秀兰,满儿,你们等等我,等等我啊。”闫掌柜用手不停地捶打着地面。
“他们走了。”沈清坐在凳子上,就那么眸光清冷地看着闫掌柜:“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闫掌柜。明知道妻儿是被冤枉的,明知道妻儿是被害的,不仅不为他们申冤诉苦,反而抛弃良心,跟害死他们的人,在一起快快乐乐地过日子。”
“闫掌柜,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我想过的,我想过的。”闫掌柜为自己辩解道:“我真的想过的,可每当我看见明珠看向我的眼神时,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也做不出来了。况且……况且那个时候秀兰跟满儿已经死了,而明珠腹内正怀着我的孩子。我不能不为活着的人着想啊。沈姑娘,你能明白的对不对?
“我不明白!”沈清站起:“若我早知这些,我不会来闫家帮你。”
“我该死,是我对不住秀兰,对不住满儿。”闫掌柜喃喃道:“原以为,秀兰死了,满儿死了,明珠她就算再任性,也该有个底线。可她……可她却连个死后容身的地方都不给他们留。我也是直到去了乱葬岗,才发现我深爱着的女人是个心如针尖般大小的女人,我也是直到跟她发生争吵,才知道,我在她的心里原没有我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报应,这都是报应。”闫掌柜摇头苦笑:“我纵容着明珠害死了最爱我的秀兰,现如今,我也要被我最爱的女人给害死了。”
“你不会死的!”沈清已经看到了季风:“我会让你好好活着。”
“沈姑娘?”闫掌柜心思复杂地看着沈清,不知道她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何意。
“沈姑娘我来了,是谁让我看病啊。”季风蹦跶哒地就进来了:“闫掌柜?”
“季少——”闫掌柜想要起身,奈何全身没什么力气。
“行了行了,就这么趴着吧。”季风蹲下,扣住闫掌柜的手腕:“先说明,我是法医,不是正儿八经的大夫,在我搞清楚你的病情之前,最好不要动。瞅你这脸色,病得不轻啊。”
“多——”
“不用谢,我又不是冲你来的,我是被沈姑娘请来的,要谢也是沈姑娘谢我。”季风说着,皱起了眉头:“你这好像不是病啊。”
“王明珠给他下了毒,你看看这毒你能解吗?”沈清开口,走到另外一边,扣住了闫掌柜的另外一只手:“他的脉象有些奇怪,但不像是要死的症状。”
“死不了。”季风起身,招呼饶帮的手下将闫掌柜抬到床上去:“这就是一种很常见的花草毒,是用几种毒花毒草的粉末提炼而成的。这药本来挺毒的,吃下去就算不死,也能要了闫掌柜半条命。”
“现在呢?”
“那药受潮了,毒性大减,要不了命的。”季风掏出纸笔来:“我给写个方子,找方抓药,吃上几副就没事儿了。”
“有后遗症吗?”
“这个——”季风挠头:“多多少少是会有点儿的,比如说经常性腹痛,再比如说畏寒怕冷,不同的人,出现的症状也不同,但我觉得这跟命比起来不算什么。闫掌柜,你说是不是?”
“我——”闫掌柜先是看看季风,而后又看了看沈清,面露难以言说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