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儿呢？我倒是想自己来，可他不听啊，非说是我爹安排的，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我。”饶世初说着暼了闫掌柜一眼：“闫掌柜是来买东西的？”
“定了点儿纸货。”闫掌柜指了指旁边的纸货：“另外家里有点事儿想要麻烦一下沈掌柜的。”
“什么事儿？”饶世初问。
“这个——”闫掌柜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不知道那些话，该不该说。
“没什么事儿，就是闫掌柜家里多了些东西。”
“什么东西？”饶世初追问。
“脏东西，会欺负人的那种。”闫掌柜小声道，不曾想却听见饶世初“扑哧”笑出声来。
“嗨，我以为什么呢？”饶世初拍拍胸膛：“我陪我们家清清一块儿去。”
路上，闫掌柜又给沈清讲起了他遇鬼的事情。
“我怀疑我们家里不止一个。”闫掌柜道：“起初只有那个小孩儿，后来……后来又多了一个女人，黑衣黑裤的，就在角落里站着。我心里害怕，就当看不见她的，可我总觉得，她知道我是在装的。”
“你说的那个女人伤害过你吗？”
“没有。”闫掌柜摇头：“虽说她没有伤害我，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人家都没伤害你，你还不踏实啥啊。”饶世初拍着闫掌柜的肩膀：“要我说，当人得大气些。人家无非是借你们家的墙角站站，你说你，还非得老大远地把我们家清清给找过去。你说你这不是在为难我们家清清嘛。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家清清要以强欺弱呢。”
饶世初这番话说得闫掌柜都快哭了。
“少帮主，您胆子大，您当然不把那东西看在眼里。可我胆子小，我是真见不得。不瞒您说，要不是我家里没有别的房子，我真想搬出去住。对了，听说饶帮主想要采购一批杭丝，我这里正好有货源，不知道少帮主能不能帮着给牵牵线。”
“你想坑我爹？”
“哦，不不不——”闫掌柜连连摆手：“少帮主你这是要吓死我啊，我坑谁也不敢坑饶帮主啊。我真的有货源，且是极好的货源。”
“你有货源，为何自己不要？”
“我这不是穷了嘛。”闫掌柜垂下脑袋：“这做生意都是有来有往的，看着挺热闹，可仔细一盘算，这手里头的现银并没有多少。我这几年生意不景气，几乎是做什么配什么，不瞒少帮主，我现在老黄瓜刷金漆装富。”
“这杭丝的生意，我怕是做不下去了，与其让我的冤家对头给拿了去，倒不如介绍给饶帮主，我还能落个人情。”
“生意上的事情我不参与，你要有兴趣，我让饶刚带你去找我爹。”饶世初道：“但这丑话我也得跟你说到前头。万一你动了什么不改动的心思，我就让我们家清清给你们家里招鬼。”
“不敢不敢，您就是借我十条命，我也不敢跟饶帮对着干啊。少帮主您放心，我介绍的这个绝对没问题。”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闫家门外。
马车才刚停稳，一个女子就飞似地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
“老爷看见你这个样子就不好。”闫掌柜推开女人：“这有客人在呢，你也稳重些。”
女人抬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老爷，你不爱我了是不是？我都要被吓死了，你还凶我。”
“我怎么凶你了？”闫掌柜安抚着：“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知道我是最看不得你哭的。啥事儿，你说，老爷我给你做主。”
“有鬼，老爷咱家里有鬼！”女人紧抓住闫掌柜的胳膊：“我看见了，是她……是她回来了，是她带着那个小……那个小东西回来了。老爷，老爷怎么办？你说她会不会是回来向我讨命的。”
闫掌柜脸色一黑，说道：“别瞎说，那件事儿又不是你的错，就算是讨命，也是问我讨命的。”
“她才不是那种拎的清的人！”女人冷哼一声：“活着的时候拎不清，这死了之后就更拎不清了。老爷，老爷你得保护我。咱家轩儿还小，经不住她这么吓唬。”
“放心放心，我这不是请了纸扎铺的沈掌柜来。”闫掌柜一边安抚着女人，一边抱歉地冲沈清笑笑：“让沈掌柜与少帮主看笑话了。这是我的夫人明珠。明珠胆子小，受不得那些惊吓。”
明珠一边摸着眼泪，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沈清。
沈清容貌不俗，且闫掌柜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对方身上，心下当即恼怒了几分，暗自在闫掌柜身上掐了一下。
“那眼睛往哪儿瞟呢？”
“行了啊，当着客人的面，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沈清沈掌柜，就是住在芙蓉巷的那位。这位是饶帮的少帮主，叫什么名字我就不用跟你说了吧。”
“原来您就是饶帮的少帮主啊。”刚才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人，顷刻间换了一副模样：“我娘家姓王，得娘见我生的好看，就给我取名明珠。少帮主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跟我们家老爷一样，喊我明珠吧。”
“不，我嫌弃。”饶世初一点儿都不给王明珠面子：“明珠这两个字，搁在你身上，有些浪费。”
“老爷——”明珠拽了拽闫掌柜的胳膊：“您瞅瞅少帮主这话说的。”
“行了，闹腾也要分个时候。”闫掌柜瞪了明珠一眼：“谁不知道在少帮主的眼里，只有沈清沈掌柜才算得上是漂亮姑娘，旁的都是胭脂俗粉。你呀，也太没个自知之明了。”
“老爷说的是。”明珠说着，竟不顾众人在场，对着饶世初放电。
饶世初一阵恶寒，伸手把一旁站着打瞌睡的饶刚给拽了过来。
“少爷，怎么了？”
“这闫掌柜的夫人是从哪儿找的，怎么跟枝红杏似的，动不动要出墙呢。”
“少爷瞧见了？”
“可不瞧见了嘛。吓死少爷我了。”饶世初抚着胸口：“亏得少爷我机灵，要不，就给恶心死了。”
“我们家少爷就是不一般。”饶刚暗戳戳地竖起大拇指：“这位不是闫掌柜的正经夫人。”
沈清跟着闫掌柜夫妇进了院子，却并未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盯着其中的某个房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