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把你怎么了?”
“他们脱我衣服。”伙计扁着嘴:“不是脱一件儿,是全脱。他们说我是杀手,说我身上有那个杀手的印记。我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被我爹娘折腾,我还没受过这种委屈呢。”
“只查了你一个?”
“不止我一个,说是看着像的都查。”伙计指着自己的脸:“掌柜的你给看看,就我这张脸,哪里长得像杀手了?”
“长得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儿,至少说明你看着像是个有本事的。”沈清抬手,拍拍伙计身上的布包:“没事儿了,回去坐着吧。”
“那掌柜的——”
“遇见个朋友,我们聊几句。”听见沈清说的,伙计这才注意到坐在她旁边的季风,他微微点头,夹着小布包回到了原位。
在伙计回来后不久,前方围堵的那些人便散了。沈清本想回自己的座位上,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于是跟着那人进入了另外一节车厢。
这节全是包厢,能坐在这里头的人非富即贵。沈清见那人没了踪迹本想离去,转身时却碰见了才从包厢里出来的掌车。
这掌车最是殷勤奉承,见沈清衣着不俗,以为她是哪个包厢里头的贵客,立马弯腰赔笑道:“车上不太平,小姐若是没有急事,还请回自个儿的包厢待着,以免那些当兵的粗鲁,冲撞了小姐。”
沈清还未开口,一个梳着学生头的姑娘就从隔壁包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来:“那些当兵的什么来路?自打出了临江城,就没太平过。就咱这车厢能藏什么人?但凡买得起车票的,哪有出去做贼的。”
“小姐说的是。”掌车的笑道:“可这当兵的咱也管不了不是?这马上就到上海了,等下了车就好了。”
“希望吧,我可不想被那些当兵的烦。”姑娘“哐”地一声关了包厢门。
眼见着掌车的又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沈清正想寻个借口出去,却见姑娘隔壁的包厢门打开。目光刚一碰上,沈清的胳膊就被对方给握住了:“车上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夫人出来透透气就行了,想看什么,等到了上海再说。”
言罢,当着掌车的面,把沈清拽回了包厢里。
“什么时候回来的?”沈清推开她的手:“我刚见了季风。”
“他不知道我回来。”沈寂撕下脸上的胡须:“还是清儿厉害,一眼就认出了我。”
“你也去上海?”
“算是吧。”沈寂伸手:“还在生我的气吗?关于你我之间的事情,你有没有想通?若是想通了,能不能让我抱一抱。”
“沈寂!”
“我就抱一下。”沈寂一下子抱住了她:“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沈寂紧紧地搂着她:“我就只是想抱你一下。在国外的时候,我一直想你,我害怕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又跟小时候那样消失不见了。”
“沈寂。”沈清唤他的名字,正要说话,忽听得包厢外头喧哗起来。
“是何督军的人。”
“嗯。”沈寂抬头,嘴角似笑非笑向上扬起,而他的那双眼睛在晕黄的车顶灯下,显得深不可测。电光火石的那一刹那,沈清似明白了什么:“你就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参与到这件事情里来?”
“稍后跟你解释。”沈寂拥了拥她:“你知道的,我不是坏人,之所以动手,肯定有我必须要动手的理由。”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沈清动手去拿小纸人,却被沈寂抬手按住。
“没事儿,相信我。”沈寂环住她的腰:“就这样,别动,千万别动。”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仔细辨别,在淡淡的薄荷烟草味下掩盖着枪火的味道。她微吸一口气,安心地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查车的人已经到了跟前,隔着包厢的墙壁,沈清听见了隔壁姑娘的抱怨。
下一刻,他们这个包厢的门被推开,沈清下意识地挣脱,面色微红的看向杵在门口的士兵。
俊男靓女,赏心悦目。小小包厢内,又充斥着若有似无的暧昧。两名端着枪的士兵,目光溜来溜去,过了好一阵儿,才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什么关系?”
“我们是商人,去上海做生意的。”沈清面向士兵,得体微笑:“两位长官可是在找什么人?我们这包厢就这么大,两位也看到了,藏不了什么的。”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在前头的那节车厢,我好像见过你。”其中一名士兵刚把抢抬起来,沈寂就挡在了沈清前面:“我家夫人胆小,长官莫要吓到她。”
“你们是夫妻?”士兵见沈清躲在沈寂身后,便把手中的长枪给收了:“有特别通行证吗?拿出来看看。”
“我去拿。”沈清向后一步,将放在卧铺上的包拿起来,掏出搁在里头的特别通行证递给士兵:“我们是普通商人,此次出门的时候带了几个伙计,坐在前面的那节车厢。这伙计嘛,出门在外,不好看管,时不时就要过去扫一眼。我们底下的一个伙计,刚被几位长官查过。”
听说他们是夫妻,两名士兵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又见他们的特别通行证是上头发的,嘴角便多了一丝笑容:“打扰两位了,两位继续。”
说罢,将手里的特别通行证递过来,后退,关门,却故意留了一条虚线。
沈清刚想把门关上,就被沈寂再次揽入怀中,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便猝然地吻了上去。沈清挣扎,却被他死死抱住。他的唇角紧贴着她的,小声道:“他们还没走。”
沈清刚一放松,他的吻便再次热烈起来,就像是秋天里的火,想要将她烧得一干二净。从前,也有过类似的亲密,却没有像今天这样,充满了霸道的气息。她觉得自己像被卷进了飓风里,眼睛失明,耳朵失踪,唯一还存在的就是她的嗅觉,鼻腔里充斥着的全都是他的气息。
忽得,他手臂一松,任由她扑倒自己怀里。他低头,凑到她的耳尖处,说了声:“他们走了!”
“沈寂。”沈清喊他的名字,声音显得气息不足:“我的腿,好像软了。”
“扑哧!”沈寂笑出声来,身子一低,将她抱起:“看来我的清儿对我也不是全无感觉。”
“沈寂,你的皮是不是痒了?”沈清抬手打她,却被他扣住了手腕。
“皮不痒,心痒。”他咧嘴笑着:“乖,别动了,我这个人,定力稍显不足。”
沈清还想说些什么,沈寂却以一个极其憋屈的姿势躺在了她旁边:“距离到上海还有几个时辰,让我稍微眯一会儿。我好几天没睡了。”
说完,便将头窝在她的颈窝里,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细细地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