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李魁是骗钱,他是骗人。”沈寂笑着解释:“骗女人,或者是说骗女人的钱,亦或者说,是打着谈情说爱的名义,让那些女人心甘情愿地被他骗钱。”
“是那种骗子?”沈清没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心与假意,那些女人感觉不出来吗?”
“你能感觉出来吗?”沈寂突然握住沈清的手:“我对你如何,你能感觉地出来吗?”
沈清愣住了,她快速将手抽出,捧住了粥碗:“不是在说房客的事情嘛。”
“他是个很会骗人的人,而且在骗人的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很好。那些女人,即便知道了他是骗子,也会帮他找理由,说他是情不由衷。”
“后来呢?”
“他骗了一个女学生。”沈寂道:“那个女学生的父亲是做珠宝生意的,家境不错,而她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儿。”
“太可恶了,他一定是冲着女学生的钱去的。”
“清儿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冲着那个女学生的钱去的,但他的目的不仅仅是骗钱,他还希望与那个女学生走到一起,成为真正的夫妻。当然,促使他心动的并非女学生本人,而是她未来可能继承的家族财富。他受够了当一个假的少爷,希望能够借助婚姻,让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有钱人。”
“那女学生肯定上当了?”沈清郁闷地站起来:“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不,不对啊,若他真的骗了那个姑娘,又怎么会住到李婶儿家的出租房里?难不成,是他带着那个女学生私奔了?”
沈寂点头。
“这女学生没经历过多少事情,很容易就被他给骗了,可女学生的父亲不傻,随随便便一查,就查出来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往事。这人慌了,便将女学生偷偷拐带了出来。以为只要将生米煮成了熟饭,就能迫使女学生的父母同意。可他千算万算,却有两处地方没有算到。”
“女学生不同意跟他私奔?”
“第一,他没有想到他的原配夫人会去找那个女学生,且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死都不会带着孩子离开李家。第二,他没有想到女学生会对他用情至深,见双方家人不予认可,就约他一起共赴黄泉。”
“殉情?”
“是!”沈寂点头:“他们在房中悬了两条白绫,两人同时上吊,可这姓李的反悔了。他用手抓住白绫,靠着一双手臂的力量,从绳套中挣脱了出来。”
“那个女学生呢?”
“不知道。”沈寂摇头:“他说他跑了,因为担心那个女学生会拖着他一块儿死。”
“这不是害人嘛。”沈清想到了那个绳套:“追着李婶儿的那个女鬼,就是自缢而亡的。”
“这里头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据姓李的交代,殉情那天刚好是七月半,他跟女学生约好,要趁着鬼门关大开的时候共赴黄泉。他愿意女学生就是说说而已,临到跟前肯定后悔。结果女学生毫不犹豫地就蹬倒了自己的凳子,他在慌张之下,也踢倒了凳子,但因为心里不想死,故而在同一时间抓住了绳子,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挣脱出来。”
沈清想到了那个场景,眉头紧皱,不发一语。
“死里逃生,难免心中慌乱,这姓李的想都没想就从出租屋里逃了出去。待他冷静下来,已经过了子时。担心事情败露,惹祸上身的他悄悄摸回了出租屋。推开房门后发现两条白绫依旧悬挂在横梁上,两把被蹬开的凳子也仍倒在远处,只那个女学生不见了踪迹。”
“人没了?”
“没了,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沈清道:“除非有人救下那个女学生,否则她……”
“否则什么?”
“我要去一趟出租屋。”沈清急步往外走去:“那个姓李的在说谎,女学生既没有逃生,也没有失踪,她就在那个出租屋里。她,被人藏起来了!”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要回警局吗?”沈清看向他:“童村的事情,不要准备吗?”
“童村的案子是案子,李婶儿弟弟的案子也是案子,在我们这些人眼里,都是一样的。”沈寂握住她的胳膊:“马车在巷子外头,你等我一下。”
沈清点头:“我先去找李婶儿。”
“万事小心。”
“一个女鬼而已,我还没把她放在眼里。”对着沈寂摆摆手,沈清快步朝李婶儿家走去,未到跟前,便见围着一群人。其中一个,是与李婶儿交好的翠花嫂子。
“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就瞧着那门上贴了个东西,看着挺晦气的,就给撕了。我真没想到那是个符,我还以为是哪家的臭小子捣乱,贴在这门上的。”翠花嫂子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我这可怎么办啊?这次真是好心办坏事儿,闯了大祸了。”
“沈清!沈清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原本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翠花嫂子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冲到沈清面前,握住她的手说:“好闺女,你快去看看你李婶儿吧。造孽啊,我这可真是造孽啊。”
“李婶儿怎么了?”
沈清看了眼门上的辟邪符,已经被撕的只剩下一小条。
“这门上的辟邪符是你撕的?”
“是我撕的,但我不是故意的。”翠花嫂子懦懦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真得会引来邪祟。”
“嫂子与李家婶子一向交好,且不是那种多事儿的人。这符,可是有人让嫂子撕的?”
“我——”翠花嫂子看着沈清,欲言又止。
沈清没催,周边的围观群众却是安耐不住了。
“她翠花嫂子,你赶紧给人沈清说说啊。”
“对呀对呀,这事儿可马虎不多。咱们都在一个巷子里住着,这李婶儿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这李婶儿要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可怎么面对人家老李家的人。”
“麻绳专挑细处断,你可不能再给老李家添麻烦了,这李婶儿她不容易啊。”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为了……为了那么一点点的钱。我家男人染了风寒,正愁钱抓药呢,就有个人拿着钱找上门来。说知道我跟李婶儿交好,让我帮忙做点儿小事儿。这小事儿就是把李婶儿门上的符给撕了。”